她回头望了望，这里已经远离了城市。
金属浇筑的、沉重的大门缓缓拉开，全副武装的士兵敲开车窗，阮峤递出通行证。
士兵看过后又说：“这里是保密区域。请各位交出身上所有通讯装置，由我进行保管，等你们离开时再归还。”
阮峤取下终端递给士兵，又拉开车门，下车接受检查。
游念也把终端解下来放在士兵伸出的托盘里。
因为通行证只能额外携带一个人，助理开着车停到了对面，约好在车里等两个人。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闭，门卫处的桌子上，属于游念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铃声在这个肃静的地方格外明显，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安静的湖面。
游念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一抹迟疑：“有人给我打电话。”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中央星域，安川星，莱蒙顿公学。
像往常一样，石沉江下了课就去接女友宋锦书。两个人手牵着手逛校园，黏黏糊糊说着话。
忽然，终端响起一阵铃声。
石沉江拿出终端，发现是闹钟响了，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然后匆匆打开终端，翻出一个联系人，低头打字。
宋锦书好奇探头，发现那人头像和昵称都非常像雌性，但她不认识。
遮遮掩掩，必定有鬼。
她顿时黑了脸，想都没想，伸手拧住石沉江的耳朵：“好啊，当着我的面给哪个雌性发消息呢。”
脆弱的耳朵被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石沉江闷哼一声，连忙。
“我没有！那人是……”
“我眼睛都看见了，你还想否认？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是游念他哥。”
“我管你是游念还是王念——”宋锦书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松了一些，“哎？”
见她愣住，石沉江连忙抢回自己的耳朵，一边揉一边解释道。
“游念他哥，就是上个学期医务室里那个游医生。他这个学期辞职了，但是放心不下游念，就让我每天给他发一下游念都干什么了。”
宋锦书：“……”
听上去是哥哥关心弟弟，但是仔细一想全是槽点。
游念在学校里能有什么事啊？
就算不在学校里，什么坏蛋遇到游念也得自认倒霉好吧！
通过弟弟的朋友监视弟弟什么的，游医生不觉得自己的掌控欲太强了吗？
她沉默了一下，又翻了翻石沉江的聊天记录。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不多，大多都是石沉江的单方面汇报。
比如，周一，游念上了五节课，然后回宿舍休息；周二，游念上了三节课，训练两小时，然后回宿舍休息；周三……周四……
然后是今天。
周五，游念上完两节课后请假，下午去参加学术交流会。
石沉江可怜地看着她：“我能理解游医生对弟弟的关心，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就没告诉你，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宋锦书的气早就消了，把终端还给他：“能不奇怪吗？正常兄弟哪有这种做派。”
“啊，这样吗？”
石沉江挠了挠头：“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太清楚。”
宋锦书：“可能兄弟俩之间闹了什么矛盾吧，还可能有别的什么，但不论是哪种，你一个外人夹在中间都不合适。再说了，以后让游念知道了，你该怎么解释？”
她顿了顿：“你还是赶紧拒绝游医生吧。”
沉江连连点头：“好，那我现在就——”
话还没说完，他的终端接连震了起来，打开一看，是“游医生”发来的消息。
“游念参加什么学术交流会？”
“跟谁？”
“阮峤吗？”
“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连好几个问题，透过冷冰冰的文字，完全能够感受到发消息之人的焦急。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对面的人虽然要求他每天发游念一天干了什么，但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游念还好好待在学校里。
而现在，对面担心的情况似乎终于出现了。
石沉江按下拒绝的话，直接将游念和自己的聊天记录转发了过去。
对面收到消息之后没有再回复，石沉江和宋锦书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石沉江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那个交流会有什么问题吗？”
交流会没有问题。
赫利大学办的虽然有些匆忙，但合法合规，各种信息都在校官网上进行了公开。
问题在阮峤身上。
柳唯放下终端，咬着大拇指。
别人可能还不清楚，但她再清楚不过。
阮峤装出一副值得信赖的好老师的模样，实则是那个组织里最疯狂、最激进的科学家，曾经一手主导了许多罔顾人伦的实验。
游鲛的精神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绝对不是单纯看中一个学生、要带着游念去长长见识，而是另有盘算。
柳唯抿着唇，将眼下的情况分成了糟糕的和更糟糕的两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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