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子,话不投机半句多。”
明姝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心中清明。
眼下的形势,不适合再耽误下去。
万一沈淮安察觉到她是冒充的,按照这厮搅风搅雨的性子,说不定要昭告天下。
到时候,就算明家想压下此事,给她一条活路,都不能了。
“不准。”
沈淮安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明姝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怎么都挣不开。
“明大小姐,本世子要提醒你。”
沈淮安悄无声息地靠近,眼尾已染上一抹绯色,“你一人前来,身边连个丫鬟都没带,现在倒怪本世子放肆?”
明姝心里一沉。
他说得没错。
本来是要带上红鲤,这次实属是大意了。
在沈淮安眼中,反而成了她想与他亲近的有力证据。
“你只身赴约,本世子若不做点什么……”
沈淮安狭长的眼微眯,“岂不是辜负你的心意?”
明姝用力抽回手:“你……”
“我什么?”
沈淮安不退反进,往前逼了一步。
明姝被迫后退,后腰撞上桌沿。
疼得她眉头紧皱。
“明大小姐,你我心知肚明。”
沈淮安居高临下,笑意收敛,语气凉薄,“明家如今什么光景,不用本世子多说吧?”
明姝抿唇不语。
她当然知道。
原主的记忆里清清楚楚。
祖父明老侯爷过世后,永平侯府一直在走下坡路。
明姝的爹,能力平平,在朝中不过是个摆设。
几个庶出的兄弟早已分家,烂泥扶不上墙,还靠着来侯府打秋风过活。
侯府看着还有几分光鲜,内里早就空了。
而国公府,有沈淮安的娘亲大长公主坐镇。
皇亲国戚,如日中天。
两相对比,明家确实高攀。
“你爹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哪天圣心一转,说换就换了。”
沈淮安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本世子递了梯子,你不应该感恩戴德,抓住机会往上爬?”
男子的气息拂在她额前,带着淡淡的茶香。
明姝心里翻了个白眼。
眼下,她只想逃,离这个神经病远些。
只可惜,沈淮安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拒了卫昭,还说愿意等?”
沈淮安讥诮地道,“明大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
说到底,无非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明家想要攀上比卫家更高的枝儿。
“国公府,比卫家如何?”
沈淮安的语气轻飘飘,但明姝听出了底下的傲然。
卫家满门忠烈,在军中根基深厚。
但国公府,是真正的百年世家。
根基盘踞在朝堂之上,盘根错节。
大长公主得宠,连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
论权势,国公府稳压卫家。
“现在本世子站在你面前,明大小姐还要端着?”
沈淮安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欲擒故纵这种把戏,本世子见得多了。”
明姝脑子疯狂地转动。
既然沈淮安对她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这个节骨眼上解释,只会加深他的厌恶。
越描越黑。
不如,顺着他说。
明姝深吸一口气,坦然地道:“沈世子说得对。”
沈淮安挑眉,似有意外。
他难得没打断,等着明姝往下说。
“明家确实在走下坡路。”
明姝没必要隐瞒,她说的又不是秘密。
“我爹能力平平,还喜好酒色,若不是靠着祖母的嫁妆维持,侯府早就……”
“作为明家嫡长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侯府就这么败下去。”
沈淮安思忖片刻,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高嫁,是唯一的出路。”
自爆家丑,明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羞耻,“只有嫁到比明家更显赫的人家,京城勋贵才会高看侯府一眼。”
“女子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不能科举,不能入仕,不能上战场。”
“我除了嫁人,哪里还有别的出路。”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淮安眼底多了一抹兴味:“你除了选中本世子和卫昭,是不是还有别人?”
明姝额角冒了冷汗。
来了。
这个问题,是陷阱。
说没有,沈淮安不会信。
她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子,怎么可能只钓一条鱼?
说有,那就是把刀递到他手里。
但明姝已经想好了。
既然要顺着说,就顺到底。
因为隐瞒,也会被沈淮安寻到苗头。
结果,都一样。
“是。”
明姝承认道,“除了世子和卫小将军,我还给别的男子写过信。”
沈淮安的眼神骤然冷下去:“还有谁?”
明姝闭上眼,这个就不好详细说了。
主要是,她也得捋一捋。
“哪个男子,才配和本世子与卫昭相提并论?”
沈淮安的眼底,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见明姝不答,沈淮安缓缓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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