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道“大人物的子侄?”
詹宁斯说“现在尚未得到准确消息,您只当听笑话。据说会是托恩弗朗斯,如果您知道安南道尔大学您可能听说过他的表哥勃希斯弗朗斯,那是那所大学的校长。”
他一愣记忆中荒废的角落被发掘出来。
“你之前写给我的安南道尔大学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大学嘛。”
“亲爱的,告诉我里面没有你的情人吧?”
“没有,是我读大学时候的老师,我见到他了,他很乐意为我提供帮助。”
“你确定是老师对吗?”
“当然,我可以向上帝起誓。”
安南道尔大学的老师,有能力帮程颂把他从查尔斯身边带走,大学老师曾经在高卢的大学任教……勃希斯弗朗斯,当年让程颂脸红的人!
他散漫的眼神瞬间集中盯着詹宁斯口吻严肃“勃希斯弗朗斯……多大?”
詹宁斯不知道为什么他问的时候声音在颤抖但一个合格的管家他不需要刨根问底,他只需要主人的问题和要求得到满足“三十一岁,您需要他的照片吗?”
三十一那太老了,程颂才刚满二十岁……她当年才十八!那男人教她的时候才多大……
他脸色难看的实在突然不禁让詹宁斯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先生?”
陈宪之被他叫得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以后还有机会见到程颂再提起也不迟,左右现在也无法联系到人。
他摆手“无事,回吧。”
港口人多眼杂两人混在其中并不显眼,詹宁斯寻到了个勉强有两分清净的地方才不至于叫他去和旁人拥挤。他说“大人,您在此处稍等我去叫车过来。”
陈宪之其实无所谓但瞥见詹宁斯昂贵的西装已经变得狼狈便也不想他护在自己身遭摆手随他去了。
没了詹宁斯那张异域面孔陈宪之身边很快就失去了为数不多的喘息空间,他避免着和旁人有身体接触,紧皱的眉头和看起来就十分华贵的衣裳让那些想避开麻烦的人惯性远离他。
但自有是顶风作案的人,很快他周围被一圈不怀好意的人不动声色地围了起来,陈宪之瞥了他们一眼眼中烦躁毫不掩饰。
目光触及其中一人时脸色微变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两步,那人生得一张扔进人群都不会被陈宪之多看的脸,身上穿着能逼疯洁癖症患者的衣裳,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看着他。
他说“小少爷您在这啊。”
他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玉牌,形制大小和他那天从姜七身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他脸色难看没想到他们怎么会想到他在租界。就算有温家的身份凭证租界也不会允许他们长久停留,当时在不知名的村庄停留也是为了避开他们在租界的搜查。
那段戒严时间已然过去那些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杀个回马枪,在码头这种地方……他看着那些人像在看一群恶鬼。
为首那人抓了抓油腻的头发对他那表情也有些无奈“我不是索命阎罗您老不要像见了鬼似的成不。”
你当然算不上索命阎罗,你是阎罗下面找人的黑白无常把我押你主子那判刑去的。
他和他拉开距离看着周遭人来人往却仿若无人看到这一圈看着就像要寻衅滋事的架势。
他的脸很白心中清楚詹宁斯不会离开很久,压下心里的不安故作镇定的跟他周旋“你是谁的人。”
要是效命于温家其他人那么还有余地,他们不一定会期待他回到温钰的监视下,毕竟多一个选择温家的继承权就可能多一分威胁。
虽然他不认为温钰真正践行这个危险的决定,但这人一向是让人琢磨不定的也时常将他架在火上烤。
很可惜,那人抬手握拳对着西方行礼“温家只有一个主子,唯家长命令是从。”
温钰的人。
他的指甲深陷进掌心像是感觉不到痛感他问“你们想做什么。”
男人说“您也知道家长的脾气,不管去哪您总是要知会一声的。家长的意思是让我们护送您回上邑,您若是有其他想法……也请和家长商议。”
他扯扯唇角视线向詹宁斯离去的方向张望并没有那张洋人脸,他说“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我在租界你们没有资格带我走。”
男人像是对此早有准备“我们拿到了驻覃塘的高卢外使特批令,从名义上来说我们足够带走只有暂居证的您。小少爷,家长对您的自作主张很生气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陈宪之脸色沉下去“他——”
“小少爷,家长在高卢遇刺,您只当发发善心。”
他的声音让陈宪之的怒气戛然而止,他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他遇刺了?”
男人一点头,他就笑出了声。
那双多情的眼睛因为笑意弯起,那层泪膜似是雾纱期期艾艾的遮掩着他眼中的恶意,泛红的眼尾我见犹怜,夸张的笑未曾掩饰甚至眼角渗出两滴泪。
先是轻笑,慢笑,再变成哈哈大笑,笑声明朗又透着怪异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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