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姜棠缩在茅草屋里,听着外面轰鸣的雷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房顶漏下来的雨水落在脸上,跟她的眼泪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没办法分辨出脸上的水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
就在她脑子越来越混乱,头疼身体疼得厉害的时候,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棠棠——”
梦中的姜棠很快意识到,这是萧洵在喊她。
对,她重生了,重生后遇到了萧洵,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要醒过来,再醒过来,她会好的。
下定决心后,姜棠的眼珠子动了动,下一刻就撑起困倦和疼痛睁开眼。
睁眼的那一刻,姜棠对上萧洵的视线。
煤油灯的昏黄光亮照在萧洵的脸上,让姜棠能依稀看到他眼睛里的情绪。
看到萧洵担忧地看向自己,姜棠很自责。
肯定是她说梦话把萧洵吵醒了。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姜棠开口说话,才发现她的声音喑哑,就好像是破旧风箱的粗粝声。
萧洵听到她的声音,抬手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眉头紧拧:“你在发高烧,等天亮后我送你去卫生所。”
姜棠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头疼身上疼,她的嗓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来是她发烧了。
不知为何,知道她是发烧后,姜棠微松口气。
她只是生病了,没有回到前世痛苦的经历当中,现在的一切也不是梦。
“萧洵,谢谢你。”
萧洵的心里跟着一疼,他能看得出来此刻的姜棠很难受,可她还在感谢他,有苦有疼都往肚子里咽,而不是说出来。
她到底都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样子?
萧洵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换上湿毛巾,为她降温。
姜棠躺在床上,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望过去,看着照顾她的萧洵。
她是真的很感谢萧洵的出现,没有人会理所当然地对她好,不管是她的父母和大哥,还是萧洵,还有她身边现在的朋友。
因为有这些人,她才能努力改变原本的轨迹。
可她真的好累,重生后仿佛一直强撑着,不敢松懈。
现在,她稍稍松口气,应该也是可行的吧。
姜棠随后就又觉得迷迷糊糊,似梦似幻,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笼罩着一层薄纱。
她想睁开眼去看清楚,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看得清。
她好像睁不开眼睛,看不到发生过什么,就连听觉也很模糊。
不知道谁在她耳边说了句话,距离很近,就好像是在她的脑袋里说一样。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就用心去看。小棠,你要相信自己能改变原本的轨迹,也要知道你不是全能的,不是所有的事都要由你一个去扛。”
姜棠不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但迷迷糊糊中她能感受到对这个人的亲近感。
即便她看不到,也有种从血脉深处传来的亲近感。
她想问问这道声音是谁,可仿佛离她越来越远,她没办法抓住。
姜棠意识略微清醒了些,她感受到自己趴在萧洵的背上,被送到了卫生院。
她听到医生说她是肺炎,需要青霉素,可卫生所缺药,没有青霉素。
她隐约看到萧洵着急地冲了过去。
随后,耳边就传来常红的声音。
“小棠,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姜棠强撑着困倦的眼皮睁开眼,才终于看清楚常红的脸。
常红面上露出欣喜,一边喊医生,一边盯着姜棠。
医生过来后,检查了姜棠的情况,确认她还是需要青霉素。
常红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小棠,你会没事的,萧洵去找青霉素了,很快就会回来。”
尹恬恬端着热水壶走进来,看到脸烧得通红的姜棠,泪水也险些落下。
“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就病得这么严重?萧洵让人传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听错了,你昨天分明还是好好的。这件事还没告诉你大哥,我们担心他会承受不住。”
姜棠想说确实不该跟大哥说,不然也只会让大哥为她担心。
姜棠用喑哑的声音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这次她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哑,几乎只剩下气声。
常红气得眼泪滚落下来:“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都怪我,昨天就不该让你教我骑自行车。采收过后,你肯定很累,应该让你休息的。”
尹恬恬也道:“也怪我,我身为小棠的好朋友,没有提前发现她不舒服。”
姜棠想说她昨天没有不舒服,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病。
不过好像生病后,她反而觉得卸下了什么东西,身上无形的压力没那么重了。
“我真的没事。”
常红撇嘴道:“不许说话,好好休息,萧洵很快就会把药带回来,你也马上就会好起来。”
姜棠轻轻地点头,看着眼前红着眼睛的常红和尹恬恬。
姜棠的脑袋昏沉,却始终没有再睡过去,她在等,也相信她会等到生的希望。
不知过去多久,萧洵将青霉素带了回来。
医生对姜棠进行皮试,确认她没有过敏反应后,才为她注射青霉素。
姜棠的高烧逐渐下降,体温恢复正常水平。
萧洵本打算瞒过姜思杰,可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姜思杰不仅当天下午就知道了,得知他妹妹生病后,他当即就冲到萧洵的面前理论。
姜思杰心疼妹妹生病,因此直接就跟萧洵说,如果照顾不好他妹妹,那他就不认这个妹夫。
直到姜思杰听说是萧洵找来了青霉素,这才对他缓和了态度。
不过,姜思杰仍然警告道:“我妹妹跟你住在一起,每天跟你相处的时间最长。她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你身为她的丈夫,理应第一时间察觉。这次你是帮忙找来青霉素不假,可她如果没有生病,就不会需要这些。说到底,还是你没能照顾好她。”
萧洵没有一句辩解,只是虚心地将姜思杰说的话都记下来。
“大哥说的是,是我没能照顾好小棠。”
萧洵想到姜棠藏在心里的秘密,不管是什么样的秘密,他都希望以后姜棠不会再经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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