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乐在宿舍里时不时看手机,熄屏了再划开,又熄屏、又划开,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收到姜筱禾发来的信息,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大雪天的深夜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原本白天被踩出来的一串串脚印,又被晚上的新雪覆盖住,张佳乐这个腿脚灵便的走到大门口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姜筱禾了。
一不做二不休,张佳乐问跟他混得挺熟的门卫大爷要了大扫把,在这个夜黑风高雪大的夜晚,默默扫出了一条通往宿舍的路。
嘶,真冷,即使全副武装也觉得有点透心凉。他一边扫一边想,怎么人还没到,不行他还没扫完得加快,哎还是家里好,昆明可没有这么变态的雪。也不知道筱禾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如果是自由职业的话,他俩就可以每到冬天去昆明温暖一下。
真想带她去昆明啊,看看漫山遍野的花。这个在皑皑白雪中的畅想,在姜筱禾终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终于落回了心里。
看着似乎还好,眼睛没有红,看来没哭。脸上也不红,更没有挨打。
就是见他的第一句话怎么一点也不感动?
“你想在霸图门口当雪人?”
嘶,还是那只伶牙俐齿的小兔子。
脑袋和嘴还是灵光的,但腿实在是有点严重,才两个小时没见面,如今连一点打弯都不太行,没有人扶着就差单腿蹦了。
张佳乐赶紧搀着她,顺便反击道:“哎呦,小瘸兔要不要背?”
请问这说的是人话吗?
姜筱禾本来还挺丧气的情绪立刻被拉高,赌气地推他:“你走开!”
张佳乐松手那是不可能的,姜筱禾真推开让自己在大雪天蹦着走更不可能,就是瞎闹一会儿,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扶着张佳乐的胳膊。
姜筱禾嘟着嘴:“我就知道你笑话我,之前还不承认……”
“胡说,怎么可能。”张佳乐心疼都来不及呢,但又不能这么说,干脆拉上队友,“大家谁不担心你?新杰到现在都没睡。”
“啊?都快11点半了吧?”
“可不是。”
那她真是罪恶了。
不光张新杰,所有人都没睡。姜筱禾特别抱歉,尤其是对张新杰,还小小地开了个玩笑,说副队你明天要是起晚了我给你带早饭。
张新杰:“……”
人是好好回来了,但是心呢?看着没什么事的,可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都解决了”,是什么结果大家都心照不宣。只不过不耽误比赛,家里的事姜筱禾不愿意说谁也不好主动问。
最后张新杰把药箱给她,嘱咐她哪个是破皮用的、哪个是淤青用的,又说明天去医院,寒暄几句大家也都散了。
走廊又回归平静。
几分钟后,张佳乐左右看了一圈没人,探头探脑出来了,敲了敲姜筱禾的房门,给她发了消息:“我得盯着你上药,你要是怕疼不好好涂怎么办?”
好无语啊,她又不是怕疼就要吃糖的小朋友。但姜筱禾换好衣服就让张佳乐进来了,她也想这个时候跟他说说话。
门自然不能关,姜筱禾就坐在书桌前,卷起裤腿,右膝盖露出骇人的一大片紫黑,严重程度简直超乎想象,看得张佳乐心里一抽一抽:“骨头真没断吗?有点太吓人了吧!”
“你小点声,把副队吵醒了怎么办!”
“……”我心疼你,你心疼他,张佳乐心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
那还能怎么办?张佳乐蹲在地上冲着膝盖喷药,呲的一下,那一瞬间的冰凉感,激得姜筱禾不自觉一抖,药水眼瞧着顺着小腿往下流,张佳乐又不敢伸手碰,连忙喊着姜筱禾自己抹一下。
女孩子的手指在膝盖上的紫黑瘀血上轻轻打圈,嘴里说:“不会下周不让我上场了吧?”
“都这样了你还想比赛?”
“腿又不碍事……”
“你怎么不说手也磕破了!”
“都说了小点声!反正歇几天就好了。”
“驳回!”
“……好凶。”
张佳乐没脾气了,等药干了又喷了一回。蹲了一会儿腿有点麻,干脆盘腿坐地上,指了指另一条腿,“这边也卷起来,我看看。”
“左边没事的……”
“你看我信吗?”
“……”姜筱禾默默把左腿的裤腿也卷上去了,结果倒好,确实没有右边那么惨烈,但也是青了一大片。
已经心疼一晚上了,但是看着白净的双腿磕得面目全非,张佳乐除了心疼又有点气恼。这姑娘怎么这么能忍,什么都不说,疼也不说、伤心难过也不说,一个人强撑着,到底在坚持什么。
说实话,姜筱禾自己都没想到看着这么瘆得慌,不就是摔了一下么,她担忧:“明天跟副队去医院,他看到了会不会生气啊?”
按照张新杰的性格,要是知道摔成这样,绝对会叫上队长,两人大半夜拎着兔子耳朵去看急诊吧。
张佳乐呵呵:“呦,还有你怕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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