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江欲脑海里响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警觉。
【宿主小心，白婉婉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像是气运快要枯竭的样子，比昨天在镇上看起来还虚了不少。】
【她现在这个状态不太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部分本源……】
江欲在心里“嗯“了一声，面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
她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没有行礼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副沉沉的调子，可他说出来的话让江欲眼底那层淡淡的笑意瞬间收住了。
“你来了正好，婉婉在任务中受了伤体内灵力本源受损，需要用帮忙。“
江欲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白婉婉立马迫不及待的接话：“是的大师姐，我需要你的内丹来帮我修复。”
殿里那两位执事听到这话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想要说什么可又把话咽了回去。
坐在偏座上的那位长老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在江欲和白婉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之前白婉婉可不是这样说的，只是说需要江欲的丹药来医治。
江欲看着沈清辞，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不要脸的直接说。
“用我的内丹来修复她的受损本源？内丹牵系一身灵力根基，稍有不稳就是修为倒退甚至根基碎裂，师尊是在跟我说一个让我把命交出去一半的决定？“
她的尾音落在大殿空旷的空气中，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殿里那些沉默的面孔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白婉婉的眼泪在江欲说完那句话的同一瞬间就掉下来了。
她的眼眶红得很快，像是早有准备一般，那双杏眼里蓄着的水光在沈清辞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盈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她搭在扶手的指尖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着，像是想要把那些委屈都咽回去又咽不干净。
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看起来确实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大师姐……“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像是连说话都费了很大力气。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我真的……我昨天回来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对劲，灵力在经脉里乱窜，丹田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我试了好几种法子都压不住……师尊说只有内丹修复才能稳住根基，我也是没有办法才……“
她说着抬起眼来看了江欲一眼，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底那层水光晃了一下。
她很快又把目光垂下去了，声音更低了：“我真的没有想为难你……“
沈清辞坐在蒲团上，看着白婉婉这副模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重新转向江欲，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已经替她想好了托词的语气。
“内丹本源修复不会伤及你的根基，只是分出一缕本源灵气渡给她，补足她受损的那一部分即可，这不算什么大的损耗，修养几日便能恢复。“
江欲站在大殿中央，看着沈清辞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偏头看了一眼白婉婉那副正在低头拭泪的模样，觉得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简直像是提前对过台词一样。
她开口了，带着一种是不是听错了的疑惑。
“一缕本源灵气？师尊，本源灵气是从内丹核心剥离出来的东西，每一缕都和根基相连，剥离之后经脉上会有缺口，修复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修养几日就能恢复这话师尊自己信吗？“
沈清辞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沉默了两息，像是在调整措辞，然后重新开口了。
“宗门同门之间互相扶持本就应该，婉婉受伤也是为了宗门任务，你作为大师姐理应体恤师弟师妹。“
“我体恤了她，谁来体恤我？“
“她跑得比谁都快，我在山坳里一个人打妖兽的时候她人影都没了，现在受了伤回来倒成了为宗门任务受的伤了，师尊，话不能两头占，好事坏事都让她一个人说了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白婉婉低着头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开始顺着下颌一滴滴地落在衣裙上，在藕荷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大师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我真的没有跑，我当时是怕自己帮不上忙才走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我不会强求的……“
她的尾音带着一种几乎要断掉的颤抖，说着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着椅子扶手的手指泛着白，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就在她站起来的同一瞬间，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郑剑冲进来的速度快得像是跑了一路，额头上沁着一层汗，呼吸又急又重，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之后准确地落在了白婉婉身上。
他看到她那副摇摇欲坠满脸泪痕的模样之后整张脸瞬间涨红了，猛地转向江欲，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调。
“江欲你又在欺负婉婉师妹？她昨天受伤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脸色差成那样你当没看见？现在掌门让你帮个忙你都不肯，你还有没有……“
“郑剑。“
江欲打断了他。
“你进来的时候听到我说了什么吗？你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她哭了，她哭的时候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你就冲着我来。”
“你哪次不是这样？她一掉眼泪你就出来当那个替她说话的人，你问过她当初跑的时候为什么跑得那么快吗？今天受伤了倒成了为宗门受的伤了？“
郑剑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顿了一下，嘴巴张了两下，像是在找词反驳，可江欲每一句话都在实处。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冲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院子里听白婉婉身边的人跑来说她被江欲欺负了，他便一路跑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偏过头去看着白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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