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天边的云朵被落日染成了橘红色,煞是好看。许金蝉和许银蝉姐妹俩一人提着装着包子的竹篮,往许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到了老宅外,许金蝉停下脚步,扬声朝里唤了句:“翠花姐!”
不多时,许翠花应声而出,见到是她俩,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她快步迎了上来,“金蝉、银蝉,你俩这是要去哪儿?”她说着,目光好奇地落在了那只盖着布巾的竹篮上。
许金蝉将她轻轻拉到门边的阴影里,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肉包子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说:“快,趁热吃了,别叫人看见。”
许翠花立刻会意,立刻挪到姐妹俩身后,背过身去,几口就将包子吞了下去,末了还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见她吃完,许金蝉这才从篮子里端出专门留给爷奶的那碗包子,递过去:“翠花姐,爷奶不喜我俩进门,还得麻烦你,把这个端给他们。”
许翠花点点头,接过碗转身往里走。可刚迈出几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又折返回来,凑近低声道:“瞧我,差点忘了说,邹家表姨来了,正在屋里跟咱奶说话呢。”
“邹家表姨?”许金蝉愣了一下,只觉得这称呼耳生。许翠花见状,凑近些低声提醒:“就是没嫁成你爹,后来守了寡的那位……”
这么一说,许金蝉立刻想起来了,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她来做什么?”她记起娘李氏闲聊时提过,这位表姨当初和她爹的婚事黄了之后,很快就被爹娘另嫁了人,可惜命薄,过门才一年丈夫就没了。
姨婆为此又伤心又气,竟把女儿守寡的霉运全怪到了她爹和她奶头上,认定是许家耽误了女儿,从此便断了来往。这么多年都没音讯的人,突然上门,总觉得怪怪的。
许金蝉心里还惦记着去二爷爷家送包子的事,无心久留,便轻声催促许翠花快将肉包给爷奶送去。她拉着银蝉守在老宅门口,只等许翠花送完包子将空碗拿出来。
不一会儿,许翠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但这次,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妇人。那妇人生得面皮白净、丰盈圆润,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单圆髻,发间斜插一根刻着梅花的银簪,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巧圆润的珍珠耳坠。一看就不是为生计发愁的人。
不等许翠花开口介绍,那妇人便自顾自地走上前来,目光在许金蝉姐妹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似笑非笑道:“这是木生表哥家的俩闺女吧,怎么瘦得跟竹竿似的,你们爹娘平日里不给你们饭吃么?”
这明显是来找茬的。许金蝉斜睨了她一眼,“你谁呀?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你来管?”
许金蝉撂下话,根本不给那妇人反应的机会,拉起妹妹就走,留下那妇人气得跺脚。
姐妹俩来到许老栓家院子外,此时他们一家正悠闲地聚在院子里纳凉闲聊。于阿婆眼尖,最先瞧见院门口的两人,立刻热情地招手唤道:“金蝉、银蝉来啦,快进来坐!”
许金蝉站在院门口摇了摇头,将篮子里的包子拿了出来,“二爷爷,二奶奶,这是我娘下午新蒸的肉包子,特意送来给你们尝尝。”
于阿婆嗔怪道:“你娘也真是,有好东西留着自个儿吃就是,总惦记着我们做什么。”
许金蝉将篮子往前又递了递,言辞恳切:“二奶奶,我爹我娘常在家里说,多亏了您和二爷爷平日里的帮衬。这几个包子不算什么,是我爹娘的一点心意,您千万要收下。”
听她这么说,于阿婆这才不再推辞。接过了篮子后,她关切地问:“你爹的腿伤,近来可好些了?”
“劳二奶奶挂心,好多了,如今在炕上也能自己稍稍活动一下了。”许金蝉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于阿婆连声说着,掂了掂手中的篮子,若有所思地朝老宅的方向望了一眼,又问:“你爷奶那边也送了?”
“送了,刚从那边过来。”许金蝉应道,随即微微欠身,“二奶奶,我们还得去姨婆家一趟。”
“哎,好孩子,快去吧。”于阿婆朝她们慈爱地挥挥手,“路上当心点,送完了早些回家。”
姐妹俩应了声,转身朝着许有德家的方向走去。
来到许有德家,许有德家的院门紧闭着。许金蝉上前叩响门环,里面传来胡氏声音:“谁呀?”
“婶婶,是我,金蝉。”许金蝉扬声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胡氏探出半个身子,问:“是金蝉和银蝉啊,你们有事儿吗?”她身子挡在门口,并无让她们进去的意思。
许金蝉也不在意,直接将手中的竹篮递上前:“婶婶,我娘下午蒸了肉包子,让我送几个来给里正爷爷和姨婆尝尝。”
胡氏接过篮子,掀开盖布瞥了一眼,见是胖乎乎的肉包子,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侧身将门拉开:“哎哟,你娘也太客气了,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里坐会儿喝口水!”
“不了婶婶,我娘嘱咐了,让我们送完包子就早些回去。”许金蝉连连摆手。
胡氏听了,只丢下一句“等着”,便提着篮子进了屋。不一会儿,她提着篮子出来,里面赫然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甜瓜。
她将篮子递给许金蝉,“我们不白吃你家的包子,把这甜瓜拿回去吃。”
许金蝉下意识就要推拒:“婶婶,这太客气了,使不得……”
不等她说完,胡氏侧身让了让,指着屋里道:“这是你姨婆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要,就亲自进去跟她说。”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趣,许金蝉只好收下这份“回礼”,向胡氏道了谢,随后拎着甜瓜和妹妹一起往家走。
姐妹俩路过老宅时,三婶柳氏正摇着蒲扇坐在院门口纳凉。见许金蝉提着篮子,伸手就要掀开布巾瞧瞧里面是什么。许金蝉手疾眼快地将篮子往身后一藏,才没让她得手。
柳氏扑了个空,也不恼,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们两个丫头,还防着三婶呢?你们可知,今儿个来的那位邹家表姨,是为何事?”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姐妹俩的反应,见两人并不好奇,随即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她呀,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你爹伤了腿,特地赶过来探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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