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异姓县主?一个乡野女子,何德何能,能被破格封为惠民县主?
周世安猛地站了起来:“草民不服,她一个乡野村姑,凭什么能被封为县主。
赵长安更是穷酸学子,凭什么能进国子监就读?我姐姐可是宫里的贵人,要读也该让小爷我去读。”
京官收起圣旨,目光冰冷:“你姐姐?”
“没错!”周世安满是傲然,“我姐姐可是娘娘,只有我,才有资格进国子监就读。”
京官冷笑:“呵,不知令姐是宫里哪位娘娘?或许本官还有所耳闻。”
“告诉你又何妨,我嫡亲长姐,正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周婕妤!入宫多年,深得圣宠,日日伴驾左右!”
瘫软在地的周夫子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濒死般的心底重新燃起希望。他撑着颤抖的双手,勉强想要撑起身体,浑浊的眼底满是侥幸。
是啊,他们周家有宫中贵人撑腰!
一个区区寒门起家的七品民爵,即便得了圣上亲口封赏,终究是无根无基的乡野出身,如何能与圣宠在身的宫妃外戚抗衡?
周世安见众人面露怯意,心底愈发得意,气焰更加嚣张,目光死死锁定立在一旁、沉静淡然的赵长乐,字字句句都带着浓浓的鄙夷与不甘。
“钦差大人明鉴!我周家世代书香,长姐位列宫嫔、侍奉君王,乃是正经的皇亲外戚!赵长乐不过是乡野田间长大的村姑,无家世、无根基、无官身,仅凭几亩田地、些许稻种,便一跃封县主、享殊荣!”
“赵长安一介寒门秀才,无功无绩、声名未显,竟能获免试入国子监的天大恩典!”
他抬手指向自己,满脸倨傲,声线尖利刺耳:“论出身、论家世、论亲缘恩荫,哪一点轮不到我周世安?凭什么好处尽数落到他们寒门姐弟头上!这等封赏不公,草民誓死不服!”
他字字泣血般控诉,看似愤愤不平,实则字字都在彰显外戚特权,妄图逼迫钦差改判、收回封赏。
公堂之上死寂沉沉,无人敢出声辩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历朝法度虽重功绩,但更重尊卑出身。国子监作为天下最高学府,历来门槛森严,唯有三品以上勋贵宗亲、朝廷高官子弟,或是举国遴选的顶尖贡生,才有资格免试入学。
赵长安无官无爵、家世贫寒,若不是圣上特旨,此生绝无半分踏入国子监的可能。
下一秒,手持圣旨的绯衣钦差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彻骨的寒凉,瞬间压满整座肃穆公堂,让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凝滞。
“你不服?”
钦差缓缓上前一步,绯色官袍垂落的衣摆扫过青石地面,无声自带滔天威压,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再无半分暖意。
“你凭什么不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死寂,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本官且问你,国子监免试荫监之权,是朝廷恩典、勋贵殊荣,还是你周家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私产?”
周世安一怔,下意识张口:“自然是我周家该得的!我姐是宫中婕妤,我便是外戚勋贵,本就享有荫封特权!”
“好一个理所当然!”
钦差陡然厉声断喝,声震公堂,气势凛然。
“本朝圣祖立规,荫封入学、勋贵殊荣,重在安分守己、立身端正!但凡勋贵子弟、外戚宗亲,若有横行乡里、寻衅滋事、构陷良善、败坏公序者,即刻剥夺一切荫封资格,永不续用!此条明文载于《吏部荫监律令》,朝野皆知,天下通行!而你,又与哪一条相符?”
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狠狠砸在周世安心头!
周世安脸色猛地一白,嘴唇哆嗦着,瞬间哑口无言。
他自幼仗着姐姐声势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从不知荫封殊荣,竟有这般严苛的约束规制!
钦差目光凛冽如刀,死死盯住慌乱失态的周世安,继续冷声斥责,句句直击要害。
“你长姐周婕妤,入宫数年,谨守宫规、安分侍奉,圣上念其恭顺,方才予以位份、稍加恩宠。可你呢?”
“仗宫闱微末之势,横行府城市井,欺压商户百姓、寻衅滋事不断!操控府学学官,败坏书院学风!构陷无辜寒门学子,捏造舞弊罪证,妄图埋没天下良才!桩桩劣迹、件件恶行,莫非,真以为本钦差是瞎子聋子?不清楚你干的好事?”
“如此品行卑劣、嚣张跋扈之徒,不修德行、不守本分、目无国法、践踏公序,也配求国子监荫封?!”
钦差声音愈发严厉,句句掷地有声,震得在场学子百姓心神震颤。
周世安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浑身冷汗浸透锦袍,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死死咬着牙,依旧不死心,挣扎着嘶吼:“可、可我姐姐是圣上身边的人!仅凭我一己过错,岂能牵连家族殊荣?圣上仁慈,绝不会因些许小事,苛待宫妃亲眷!”
“些许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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