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完，也要写明。”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
手指仍压着江月娘信中的最后一句。
认了，才还有名字。
午后，刑部按她生前所求下葬。
没有太后谥号，没有凤仪祭文。
墓碑上只写薛氏二字。
下方刻着她亲自认下的一句话。
曾救宁王，亦杀端王。
功罪皆实，不相抵消。
皇帝站在墓前，没有行国礼。
只以一个被她养大的孩子身份，放下一碗她年轻时常做的甜汤。
随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原谅。
也没有否认。
三日后，慈宁宫旧衣库被打开。
八百六十三名宫人的去向重新核验。
其中一百九十七人被写成已领安置银，实际分文未得。
六十二人被记作病亡，家属却从未收到尸骨与抚恤。
还有十九名宫女，宫档写着逃宫。
长生白册却证明，她们因撞见韩奉年造印，被秘密送出宫。
这些名字被一一贴到清债专库外墙。
活着的，寻人。
死去的，寻家。
无家可寻的，至少把本名写回宫档。
沈明姝站在告示前，看见最下面又添了一条新规。
任何人有功，不得用功抵罪。
任何人有罪，也不得以罪抹去其未牵连之人。
谢惊寒走到她身边。
“薛氏的案，算结了吗？”
“判决结了。”
沈明姝道：“她留下的宫人账，还要继续查。”
“那你今晚又不能休息。”
“谁说的？”
她把账册交给青枝。
“清债专库不是只靠我一个人。”
谢惊寒微微挑眉。
“所以？”
沈明姝看向他。
“所以你昨晚答应的那顿饭，今日补上。”
谢惊寒唇角扬起。
“好。”
两人刚走出皇城，宗正寺的车队便从长街另一头缓缓驶来。
车上没有金银。
只有一口重新修整过的旧棺。
棺前立着端王萧承璟的清名牌。
十五年后，他终于不再以逆臣身份回京。
沈明姝停下脚步。
谢惊寒没有催。
她望着那块写回原名的牌位，许久才轻声道：
“先去接我父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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