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她“公主殿下”的,竟不止一人。宁雪芙听得真切——夜惊阑、苍九渊、裴昼、容野……那道称谓如潮水般涌来,一字一字,都砸在她心上。
她明明日日戴面具,外罩面纱,将真容掩得严严实实。这本是她穿越过来后的保命之计——毕竟芯子换了人,她不想过早引人疑窦。可偏偏今日忘了戴面具,面纱又被崔鸩一把扯落,那张脸便毫无防备地曝在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为她的美貌惊艳失声,她倒不意外——在地球上,她本就是全球公认的第一美人。可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是那几个兽人脱口而出的“公主殿下”。
她记得容野曾提过,二公主手段残忍、性情暴虐,她可不希望自己长得像那位煞星。那她这张脸,到底是像大公主,还是像二公主?
面纱既已掉了,她也懒得再遮掩。当初终日蒙面,是怕被人瞧出她是个穿越者,并非此间真正的宁雪芙。如今真容示人,无人质疑她的身份,更无人将她当成妖孽,反倒纷纷跪拜,奉她为神女——也好,她也不想终日困在一块薄纱之后。
但好几个兽人同时唤她“公主殿下”,这绝不是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敏锐地嗅到一丝诡秘的气息,只是眼下人多眼杂,来不及深究。
她抬手示意众人不必跪拜,只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话音未落,夜惊阑已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手,声音压得低沉而急促:“宁小姐,我能看看您的双手么?”
宁雪芙不明所以,坦然将双手举起。
夜惊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是因见她与大公主生得几乎一模一样,心下惊疑不定,这才上前求证。之所以要看手,自然是因为兽夫标记都在指间——长相再像,标记也不可能完全相同。
结果一瞧,宁雪芙的确不是大公主。据他所知,大公主已有了十几位兽夫,连脚趾上都刻满了标记。而眼前这小雌性,手上不过六枚标记。
等等——
第六枚标记,为何如此眼熟?!那标记虽浅淡至极,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抹去,但轮廓分明是一只小灰狼,正缠绕在宁雪芙的右手大拇指上,安静得像一枚藏了许久的秘密。
夜惊阑心头剧震,猛地扯开胸前西装,低头一看——自己胸口赫然多了一棵花开烂漫的凤凰花树,殷红如血,灼灼夺目!
他霍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宁雪芙,一把抓住她的右手,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发颤:“妻主!你是我的妻主!我是你的兽夫了!哈哈哈!你标记了我!”
他是SSS级雄兽,精神力极高,寻常雌性根本不可能通过精神体标记他,更遑论安抚他。可如今——
宁雪芙大惊失色:“我什么时候标记过你?你别胡说!”
她话没说完,目光已落在自己右手手指上——那枚崭新的小灰狼标记正安安静静地绕在那里,无声宣告着一段她不想要的羁绊。她再抬眸看向夜惊阑敞开的胸膛,那棵凤凰花树灼灼其华,开得理直气壮,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辩解。
天啊!谁来告诉她,她到底是怎么标记上这位夜公子的?她明明小心到了极点,从头到尾只用了地球的医用针剂,半分木系异能都没动用啊!
难道是……是她的凤凰花树又自作主张了?又偷偷散发出香气,擅自行事,私自标记?
这不可能吧!
几个兽夫齐刷刷向她投来委屈的目光,那眼神分明是在控诉——看她就像看一个风流成性、四处拈花惹草的渣雌。
天地良心!她没有!这真不是她故意为之!
崔鸩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冲过来,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你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怎么好意思标记夜少?!你都有元帅了,有容野了,你怎么还能再标记夜少?!只要是我喜欢的你都要抢!你马上跟他们解契!解契!”
众人看崔鸩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疯雌。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碎成笑话。
崔虬慌忙上前将女儿拖开,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在场的兽人已纷纷对崔鸩指指点点,议论声四起,冷嘲热讽毫不留情。
“呵,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自己都十几个兽夫了,人家宁小姐才六个,她倒好意思说人家无耻。”
“人家标记夜少,多半是因为夜少中毒太深,非得标记才能安抚吧?”
“这就叫天作之合。她不是说自己先前安抚过夜少么?那她怎么标记不了?”
“她那是不想标记么?她是压根儿标记不上。”
“精神体标记可不是谁都能行的,要精神体高度匹配才行。神女的精神体等级高,才能标记同等级或低等级的雄性做兽夫。”
宁雪芙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一句“我没有”,可话到嘴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若没有标记,那手指上凭空多出的标记环又怎么解释?
既然有嘴也说不清,她索性闭了嘴,转身便走。
她要走,兽夫们自然跟着走。夜惊阑也立刻迈开长腿蹭蹭跟上,直接就要越过前面那五位。五道目光齐刷刷瞪过来,个个眼含凶光,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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