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沈清窈再不愿背上更多还不清的债务，也只能点头。
她婉拒了郑黛要留她喝下午茶请求，让应缚雪留下的司机把她送到了市区后，转头去了临时租用的工作室。
直到望见堆得满满当当泰山玉原石的房间后，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解锁手机，找到了微信上一个许久不联系的名字Atratus。
【您好。您最近有定制泰山玉雕刻的意向吗？】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沈清窈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这个Atratus是她多年的老客户。
早在她第一回将用泰山墨玉雕刻出的《孙子兵法》发布在没几个人关注的博客上时，这人就私信找到了她，要购买她的作品。
她那个时候已经到了徐家，徐庭安那时候还是个慈爱的长辈，但时常出差。
顾琴容本就瞧不起她，虽说不会太明着克扣她该有的花费，但只要轻飘飘一个鄙夷不屑的眼神过去，就足够让寄人篱下的孤女不好受了。
她练习雕刻需要购买大量的原石，开销并不小。
Atratus的出现，可谓解了她燃眉之急。
他爱好泰山玉雕，她刚好深谙此道，一来二去的倒成了没见过面的好友。
直到他向她告白，被她拒绝。
沈清窈忆起往事，一时思绪复杂，刚要放下手机，突然瞥见屏幕上出现了Atratus的回复。
【你不是说你有未婚夫，你深爱他，故而绝不会接受我的引诱吗？】
她怔了怔，心知这人说的是他几年前要砸钱让她跟徐敬西分开的事情。
只是那时，她以为徐敬西会爱她，她会重新拥有一个家。
“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要把我送给别的男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这行字刚被她打出来，就被删掉。
有了应缚雪的对比，沈清窈不再认为徐敬西的出轨，是她的罪过。
她可以坦然地提及这段已成过去式的感情。
但她顶替了温蕊心的身份，算不得是应缚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更何况她还用了他那么大一笔钱。
还是先想办法还钱要紧。
【我现在是单身。只是遇到点事情，缺钱。】
她字斟句酌地回复道：【你过去那么喜欢泰山玉雕像，总不能因为我，就这么舍弃了。况且这么几年过去了，你应该有新的感情了吧？】
Atratus这回回复得很快。
【我要求子，两个月能怀上最好。除了不做保护措施，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沈清窈眉心一跳，疑心他是在进行某种不法勾当。
现代人就算是命不久矣了，都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她再缺钱，也不能做帮凶。
她回道：【我能知道，你急着要孩子的原因吗？】
Atratus：【我要是生不出来，我妻子就会在一年之后离开我。】
短短的一句话，却很让人浮想联翩。
沈清窈顿了顿，有种不小心触及到他人隐私的愧疚感，连忙道：
【我可以为你雕刻一尊碧霞元君像，再去泰山碧霞祠开光祈福。赐福不孕者，是她最广为人知的职能，希望能对你有所助益。此外……】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本着良心，又提醒了一句：
【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都要有的。你如果是身体方面有些虚弱，去医院瞧瞧更好。】
Atratus没有再回复。
十分钟后，沈清窈的银行卡却收到了一笔一千万的转账，备注订金。
Atratus出手一向大方，只是泰山玉雕新品的市场价最高也只在三十万左右。
因此她每回报的价都不高，最多的一次要了十万，还主要是因为雕刻蓬莱蜃景的难度太大，原料费的太多。
他知道她不会乱收费，也不肯多要钱，这次还转过来这么多。
应该是他的身体，已经差到一定程度，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沈清窈再度发过去一句“钱已收到，正式开工”后，就放下手机，挑了一块最大的顶级泰山墨玉，开始用水刀逐步切割定型。
这一道工序，她忙到了深夜，才将将完成一小半。
疲惫感一阵一阵冲刷过身体，沈清窈还记得，她答应过应缚雪要回家。
只是刚刚站起身，她就顿觉头晕脑胀，眼睛都累得快要睁不开了。
睡一小会儿就好……
她想，就一小会儿，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也耽误不了太久了。
她几乎没有多抵抗，就进了隔壁的临时休息室，躺倒在软乎乎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窗外暮色无边。
应缚雪结束跨国会议后，一直等到凌晨四点，都没等到沈清窈回来。
他眸光晦涩，整个人沉在暗影中，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她又在骗他了。
旁的都无所谓，他的待遇及不上徐敬西也行。
她不肯在“Atratus”面前承认他也罢，他都可以忍。
他可以放纵她蔑视他，践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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