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药膏珍惜地放回兜里，宝贝似地带回了家。
宴灼正在客厅拿着平板画画，听见开门声放下电容笔回头，“妈，小晴走了？”
“嗯，走了。”
宴竹放下包，从兜里掏出带有她体温的药膏，“小晴给了我一罐药膏，说是能治疗伤疤的，她祖上传下来的方子，你试试？”
宴灼顿了顿，视线下垂，扫了眼玻璃罐子装着的白粉色膏药。
她轻笑两声，扭过头当作无事人一样拿起笔，继续在平板上勾勒。
宴竹就这样盯着她，不说话，也不把膏药拿走。
过了许久，终是宴灼最先妥协，叹了口气道：“妈，小晴惦记我我很感激，但我这张脸都好几年了，我习惯了。”
“做了那么多次修复手术，你也带着我跑遍全国的医院，脸不也没能回到从前，更别说祖上传下来的药膏了。
这些年，酒店转出去，房子也都卖了，为了治疗我和赔偿那些欠款，你把所有家底都填进去。
如今别墅卖了两千万挺好的，我们别折腾了，就这样吧。”
宴竹倏地眼角一红，干巴巴地说：“你试试，万一就好了，万一真的有效果呢？”
“没有万一！”
宴灼声音陡然加大，回过头看见宴竹眼旁的猩红，用力眨了下眼，放缓声调：“妈，真的，我认命了。”
声音轻得如同呢喃，轻轻划过宴竹心坎。
手背一热，两颗温热的泪珠滴在上面。
她几近哀求地打开了玻璃盖子，“试试好吗？就这最后一次。”
宴灼定定看了宴竹脸上的泪珠许久。
她妈不喜欢哭，常说眼泪有什么用，掉眼泪花费的那几分钟，够她出去赚十几块钱了。
宴灼自嘲地笑笑，伸出手指沾了点药膏随意抹在脸上。
脸颊的温热被药膏一刺激，瞬间冰冰凉凉。
下一瞬，汹涌的泪珠如断线般从下巴滚落。
二十五年前，有人因她出生喜极而泣。
二十五年后，同一双眼睛只剩下悲鸣。
说真的，宴灼，你挺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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