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东家盯着她，“沈先生这是在拿万通压我？”
沈知微笑了，“我提万通了吗？”
“……”
“不过孙东家既然自己想到了。”她把茶杯放下，“那说明你也知道，这件事继续往下扯，对谁都没好处。”
孙东家脸色更沉，千年的狐狸，自然听得懂话外音。
沈知微没有威胁他，甚至一句“万通会如何”都没说，可她今日能坐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万通损了银子，沈知微正在帮万通重新立规矩。这个时候永兴若还把水往玉京楼和大理寺身上泼，难保万通不会觉得他们是在故意混淆盛源暴雷的责任。
生意场上，不怕少做一单。怕的是被人认定——出了事先找别人垫背而失了信用。
孙东家沉默了很久，最终道，“官府若来问，永兴会如实说。”
沈知微没动，孙东家看了她一眼。
“裴大人当日只说，玉京楼那套做法不构成举贷。之后与玉京楼合作，是永兴自己的决定。第一轮一万两，也是永兴自愿出的，确实有利可图。第二轮增加到两万两——”
他停了一下，“自然也是柜坊内部议定。”
沈知微点头，“这就够了。”
孙东家道，“至于当时的议事册，若大理寺要查，永兴会交。”
沈知微终于笑了，“孙东家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
该拿到的话已经拿到了。至于那册账，她从头到尾都没必要碰。
她亲手拿走，反而脏了证据。
只要孙东家自己答应——
大理寺来问时，如实交。
就够了。
沈知微起身。
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下。
“对了。”
孙东家抬眼，“第二轮先停着没关系。等盛源这边查清楚，规矩重新走顺了，永兴若还愿意一起赚钱……”
她笑了一下，“再谈。”
孙东家看着她，明明是永兴先停的第二轮。到了她嘴里，倒像是永兴以后还有没有资格重新坐回来。偏偏他一时还真说不出“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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