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印第安超星系团，临时首都，代号X221-永存星。
原本这颗行星并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矿产勘探编号。
孔雀-印第安的工程部队，在独立战争期间发现了它，用当时远征舰队司令的旗舰名给它命了名。
永存星的表面遍布矿坑和冶炼废墟，大气层稀薄，风暴频繁。
他们独立后，这批离开联邦的人类，把这里改造成了，一座军事化程度极高的行政中心。
地下掩体层层叠叠，最深处距离地表超过四千米。
从轨道上看下去，灰白色的地表上，一座座半圆形的防护穹顶，像一排排倒扣的碗，把下面的建筑，仓库，指挥中心全部罩住。
穹顶表面覆盖着复合装甲板和伪装涂层，从太空扫描，只会显示一片荒芜的矿渣堆积区。
永存星的最高执政官办公室，在地下掩体的第十九层。
赵无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情报汇总。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便装，没有肩章，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左胸口袋上方别着一枚暗金色的徽章——
一头展翅的鹰，爪子里攥着地球。
新星历2819年，孔雀-印第安远征舰队攻入半人马座北线时，赵无恤在旗舰舰桥上说过一句话：
“半人马座每一颗星球，都要为它们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当然，他说到做到。
孔雀-印第安远征舰队在半人马座北线摧毁了数十颗星球，数亿半人马星人和创人类无一生还。
那些星球的残骸至今还在那片星域里漂浮，像一座座无声的墓碑，提醒着所有人，
孔雀-印第安，他们这些人的手段，比人类联邦更狠，更绝。
此时，远征舰队副司令陈钦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另一份报告。
他五十出头，身形精瘦，眼神里带着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联邦新任大议长，楚秉政的宣誓典礼已经结束了。”
赵无恤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那份情报汇总上：“他说什么了？”
“倒是说了不少，主要是在清算前任的烂摊子，战后重建，抚恤金，创人类遗留设施清理，嘴上功夫倒是扎实。”
陈钦把报告放在桌上，推到赵无恤面前，
“不过有一件事值得注意，楚秉政在宣誓当天签署了三道行政令，
其中一道是关于半人马座战后重建物资调配的，要求所有调配记录公开，每一批物资的去向都要有据可查。”
听到这则消息，赵无恤终于抬起头。
他的长相不算出众，但眼神里有一种把生死成败，都算起来的冷静。
“公开？”赵无恤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联合会议那帮人，什么时候学会公开了？”
“可能是想做给外面看。”陈钦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半人马座战争打了几年，联邦烧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战后重建又花了多少，一直没人算清楚账。
楚秉政一上台就要公开，要么是真想干事，要么是做样子。”
而他的话，也让赵无恤下了定论，“做样子而已，联合会议的人，就没有真想给人类干事的。”
陈钦对此没有反驳，他知道赵无恤对联合会议，一向都是看不起，恨不得把那些官老爷杀之后快。
孔雀-印第安独立的时候，联合会议内忧外患，根本顾不上他们。
等联邦缓过劲来想谈统一，孔雀-印第安已经把独立的事实坐定了。
这么多年年过去，孔雀-印第安虽然没有得到联邦的正式承认，但谁都知道，那片星域不归联合会议管。
“联邦在半人马座北线布置的‘人类之盾’，已经全部完成。”
陈钦换了个话题，语气比刚才凝重了一些，包括眼神里都露着谨慎之色。
“最新情报，最后一批导弹发射点在上个月部署完毕，目前整个北线防线已经连成一体。
从我们的前沿观测站扫描结果看，那片星域里至少有数万个发射点，伪装成陨石，太空垃圾，小行星碎片，分布在所有可能的航道节点上。”
“不过我们的观测站无法全部扫描，并且确定的，细微的数据肯定有出入，不过数万已经板上钉钉。”
赵无恤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
“人类之盾”是联邦这些年最烧钱的防御工程，没有之一。
一共有三套系统，一套在太阳系，一套在和孔雀-印第安接壤的前线，一套在半人马座北线。
每一套都由上万枚对星型导弹发射点组成，配合太阳光级天基雷达阵列，覆盖范围连成一片，能彻底阻隔整个空域。
而且导弹的飞行速度快得惊人，弹体后段装有能量管，能在飞行途中进行多次加速，逼近目标后分裂成数十枚集束弹头，每一枚都有独立的制导系统，和尾部加速装置。
“人类之盾”的威力，他们孔雀-印第安不是没领教过。
几年前，一支孔雀-印第安的侦察编队试图从北线绕开联邦的防御圈，刚进入人类之盾的覆盖范围，就被雷达阵列捕捉到。
数十枚导弹从伪装成陨石的发射点里弹射出来，能量管依次点火，多次加速，在几秒内就把那支编队撕成了碎片，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次还是绕不开吗？”赵无恤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面对这等防御武器，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带人计算过了，绕不开，而且强攻代价太大。”
陈钦翻开手里的文件，指着上面一组数据，
“我们的作战推演做过很多轮，如果要强行突破人类之盾的防线，至少要投入整个远征舰队的主力，战损率不会低于五成。
就算突破了，补给线也撑不住，半人马座北线那片星域，最近的星门离战场都有几光年。”
“如果绕开，补给线会直接消失，到时候，联邦会把咱们当瓮里的乌龟。”
等他描述完后，办公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无恤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头顶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草他娘，联邦那帮人，打仗不行，搞乌龟壳倒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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