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顺。” “陈百川。” “周福海。”
楚狂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念。 声音沙哑粗粝。 像生锈的锯条在割木头。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 就像是地府的催命符。
老狗和铁牛带着十几个老兵。 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没有废话。 没有审判。 刀斧齐下。
“噗嗤!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脑袋像滚地瓜一样在青石板上乱滚。 无头尸体砸在泥水里。 脖腔里喷出的血柱交织成网。
顺天府的城门外。 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 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普通人生死的豪门家主。 现在像待宰的猪猡。 排着队挨刀。
哭喊声。 求饶声。 被刀劈进骨头的闷响盖了过去。
血水汇成小溪。 顺着官道的车辙印往下流。 把地上的白雪全染成了猩红色。 冒着刺鼻的热气。
楚狂骑在乌骓魔马上。 大口咬着一块风干的妖兽肉。 嚼得嘎巴作响。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杀戮。 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纯粹的暴虐。
“王爷饶命啊!” “我把女儿献给您!” “我出一百万两买我的命!”
楚狂把手里的羊皮账本一合。 随手塞进怀里。 他打了个饱嗝。 嘴里喷出一股酒肉味。
“买命?” 楚狂咧开嘴,森白的牙齿透着杀机。 “你们这些老狗的命。” “连老子马蹄子底下的烂泥都不如。”
不到半炷香。 账本上念到名字的三十多个人。 全成了地上的无头碎尸。 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腥臭味直冲云霄。
剩下的勋贵官员。 跪在血泊里。 浑身沾满了别人的脑浆和血水。 他们连擦都不敢擦。 死死磕头。 脑门都磕出了白骨。
楚狂把手里的兽肉骨头扔在地上。 砸在血水里吧唧作响。 他举起玄铁大戟。 戟尖直指城门。
“进城。” 楚狂的嗓门盖过风雪。 “把他们的库房全给老子搬空!” “敢私藏一个铜板。” “满门抄斩。”
“杀!” 五十万大雪龙骑齐声怒吼。 声浪震碎了天上的厚云。 战马迈开铁蹄。 踏碎了地上的碎肉。 准备往城里进。
就在这人头滚滚的时候。 人群后头。 突然挤出一个人影。 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那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华丽的雪白狐裘。 狐裘上溅了几个扎眼的血点子。 头发有些凌乱。 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娇弱。
她冲出人群。 直接扑倒在楚狂的马蹄前面。 双膝重重跪在带血的冰碴子上。 膝盖磕破了皮。
“表哥!” 女人仰起头。 声音娇滴滴的。 带着哭腔。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划过精致的脸庞。
楚狂低下头。 黑漆漆的眸子盯住了这个女人。 他抠了抠耳朵。 弹飞指甲盖里的黑泥。
这女的。 他认识。 京城林家的嫡女。 林若雪。
当年楚狂还是皇室长孙的时候。 这女人像块牛皮糖一样天天贴着他。 一口一个表哥。 叫得比谁都甜。
后来他被二叔陷害。 老皇帝翻脸不认人。 这女人第一时间拿着婚书。 带着林家的家丁冲进东宫。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把婚书撕成了碎片。 还骂他是个不知廉耻的野种。
一盆脏水泼得干干净净。
现在。 她跪在血水里。 满脸的梨花带雨。
“表哥……” 林若雪咽了口唾沫。 喉结微动。 她努力挤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我终于见到你了……” “当年退婚,都是我爹逼我的。”
“我心里……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啊!”
她往前爬了两步。 白色的狐裘在烂泥里拖脏了。 胸口微微敞开。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冷风里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狂坐在马背上。 没说话。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看一个滑稽的猴戏。
林若雪见楚狂没发火。 以为自己这套管用了。 毕竟当年这男人对自己百依百顺。 这种只会动拳头的莽夫。 最吃女人这一套软语温存。
她咬着红唇。 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和算计。 只要能搭上楚狂。 这天下最强男人的通房丫头。 也比在这顺天府里等死强一万倍。
“表哥。” 林若雪伸出白嫩的双手。 想要去抱楚狂那满是血污的军靴。 “若雪错了。” “求表哥发发慈悲。” “让若雪留在你身边伺候你……”
“端茶倒水,做个暖床的丫头也行啊……”
她的手快要碰到那只铁靴了。 脸上的笑容越发楚楚可怜。
楚狂动了。 他手里的玄铁重戟倒转。 沉重的戟尾直接砸在林若雪伸过来的双手上。
“咔吧!” 十根娇嫩的手指头当场骨折。 直接被砸平了。 指甲盖翻卷。 鲜血滋冒出来。
“啊——!” 林若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 脸上的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乱麻。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正好吐在林若雪那张哭花的脸上。
他眼底燃烧着暴虐的狂火。 森白的牙齿透着杀机。 手里的大戟猛地往上一挑。
“滚远点。” 楚狂沙哑的嗓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擦。 “挡着老子拔刀的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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