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光停了两秒。
两秒里,主屏上的十秒倒计时还在走。
九。
八。
七。
韩麒已经把证件举起来。
“停止。”
会场两侧的工作人员没有立刻动。
主持人看向耳麦,笑容维持得很硬。
温既白先开口。
“韩队,别紧张。”
他的声音经过音响,仍然平稳。
“现场互动只是流程演示,不会在未确认情况下生成正式服务。”
陆沉看着主屏。
倒计时走到四。
按钮下面那行浅字没有消失。
稍后提醒期间,愿望仍计入互动池。
许照微低声说:“这句话已经不是提醒。”
“是计入。”
周令仪的隔离机贴着扶手,屏幕上本地日志一行接一行跳。
timer_start。
holder_silent。
pending_confirm。
韩麒说:“记录现场公开显示内容,记录主办方口头说明。”
许照微笔尖很稳。
倒计时到一。
陆沉把黑马灯抬起来。
灯火没有变大。
只是在大屏边缘擦过一层暗金色的光。
倒计时停住。
主屏卡了一下。
确认按钮没有跳转成成功。
它下面裂出一块更小的浮层。
浮层标题写:
愿望授权书摘要。
主持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台下有人低声问:
“还有协议?”
温既白看了一眼主屏,又看向陆沉。
他没有急。
“任何情感服务都需要授权。”
“姓名、影像、旧物故事、互动反馈,如果没有授权,我们无法提供持续陪伴,也无法把城市记忆做成公共产品。”
他说得很清楚。
听起来甚至合理。
前排有个文旅负责人点了点头。
“但授权应该让本人看见。”陆沉说。
温既白微笑。
“当然。”
他转身对控台做了个手势。
“把摘要放大。”
主屏上的字放大了。
第一栏。
持有人确认。
下方写:
用户点击确认、参与互动、停留阅读、选择稍后提醒,均视为进入服务意向流程。
许照微把这句念出来。
念完,她没有评价。
只在笔录里写:
点击。
互动。
停留。
稍后。
四项并列。
韩麒问控台:
“完整文本在哪里?”
控台没有人回答。
温既白说:“摘要足够说明主要风险,完整文本在手机端可查。”
周令仪抬头。
“现场被抽中的人没打开手机端。”
她把隔离机举给韩麒看。
“后台已经把他标成 arrived 和 wish_ready。”
温既白看了她一眼。
“到场不等于确认。”
陆沉说:“停留也不等于授权。”
他接着说:“那就把不等于写出来。”
黑马灯火压到屏幕右下角。
摘要下方的灰边开始发黑。
像纸被火舔过,却没有烧破。
第二层文字浮出来。
愿望授权期限。
默认三十六个月。
服务优化及历史记忆维护需要的,可自动顺延。
退出方式。
以平台审核通过为准。
审核期间,已进入互动池的愿望内容继续用于匹配、提醒及安全风控。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很轻。
但很密。
像一整排椅背同时收紧。
韩麒看向温既白。
“审核通过才算退出?”
温既白的语气没有变。
“涉及多人关系的愿望,不能因为单方操作影响他人权益。”
“例如老人希望找回亲属,亲属也可能希望被找到。”
“例如旧物故事进入公共文化项目后,会涉及展陈、版权、公益传播和合作机构。”
“我们必须平衡。”
他说得太像一份合规答复。
许照微却已经接上。
“平衡谁和谁?”
“本人,亲属,平台,合作机构,还是被写进素材库的人?”
温既白看向她。
“许老师,您做民俗记录,应该更明白记忆需要媒介。”
许照微没有抬头。
“记录不等于拿走。”
她翻过一页。
“继续。”
周令仪把镜头对准主屏。
黑马灯又响了一下。
第三层灰字露出来。
受益人。
平台、合作方、城市记忆项目及经授权的关联服务主体。
平台代填权。
在用户已公开表达、历史行为、亲属提交、社区登记、消费记录、位置轨迹、影像资料可互相印证时,平台可生成初始愿望内容,并提示用户确认。
“提示?”韩麒问。
大屏上,陆沉那张卡片还停着。
十七年前失踪亲属。
没有输入框。
没有删除。
只有确认愿望和稍后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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