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双屿岛,地处东海之滨,是舟山海盗的核心巢穴之一,平日里便是桅樯林立、人声鼎沸,海盗们往来穿梭,个个凶神恶煞,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海水的咸腥、烈酒的醇香与淡淡的血腥气。
岛上的聚义厅,更是海盗头目汪虎的议事重地,此刻厅内灯火通明,数十盏油灯悬挂在房梁之上,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油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勾勒出或嚣张、或谄媚、或算计的神情。
主位之上,汪虎斜倚着一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一身玄色劲装,衣料华贵,领口和袖口绣着狰狞的猛虎纹样,针脚细密,尽显霸气。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额头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增添了几分凶戾之气。此刻,他左手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酒盏,酒盏内盛着琥珀色的烈酒,右手时不时拍着桌案,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操控船只留下的痕迹。他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嚣张,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身旁的两位客人说道:“两位放心,我家弟弟汪豹,自幼跟着我在海上闯荡,身手不凡,又懂谋略,此次我派他带着上千弟兄、百余艘战船,其中不乏大型福船和中型福船,还有上百门弗朗机炮和长管炮,踏平灵山百户所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过片刻,捷报必定送到,到时候,咱们的盐路就能彻底畅通,再也不用受赵海那个小子的阻碍!”
汪虎说罢,猛地将酒盏凑到唇边,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滑下,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闷哼,随手将酒盏重重放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酒坛微微晃动,洒出几滴烈酒,在青石板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坐在汪虎左侧的,是扬州盐商代表李松,他穿着一身锦袍,面色圆润,皮肤白皙,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人。他手中也端着酒盏,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讨好,连忙放下酒盏,躬身对着汪虎说道:“汪寨主雄才大略,治军严明,二当家汪豹英勇善战,胆识过人,灵山那赵海,不过是个小小的百户,手下不过几百号人,几艘破船,定然不堪一击,根本不是寨主和二当家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继续说道:“等二当家除掉赵海,躲了赵海的盐场,咱们扬州盐商,定当重谢寨主,每月给寨主送来五百两白银,再给寨主送来十坛上好的陈年佳酿,绝不食言!到时候,咱们互利共赢,寨主掌控海上通道,咱们垄断盐运生意,再也不用怕那些官府和其他势力的刁难!”李松一边说,一边对着汪虎连连作揖,脸上的谄媚之色毫不掩饰,他心里清楚,汪虎的海盗在东海势力庞大,只有依附于汪虎,才能保住扬州盐商的海上盐路,才能继续赚取丰厚的利润。
坐在汪虎右侧的,是海盐盐商代表张贵,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身形瘦削,眼神锐利,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却藏着几分谨慎与算计。他放下酒盏,缓缓开口,语气恭敬却不谄媚:“汪寨主所言极是,二当家此次出兵,兵力雄厚,装备精良,赵海必败无疑。只是那赵海,近期在灵山一带势头颇盛,听说他不仅整顿了盐田、渔业工场,还打造了不少新式火炮,咱们不得不防,还请寨主多留个心眼。”以往赵海势力只是小规模出一些精盐,损失少一些,如今灵山盐场的大规模生产,对于海盐的盐场冲击最大,不到一月,浙东、浙东南、浙北市场面临被侵占,这次针对赵海的袭扰,他们也参与了进去。
汪虎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天,震得房梁上的油灯微微晃动,他拍着桌案,满脸不屑地说道:“张掌柜多虑了!一个小小的赵海,能翻起什么大浪?他所谓的新式火炮,不过是些破铜烂铁,怎么可能比得上咱们的弗朗机炮和长管炮?我派去的船队,光是大型福船就有2艘,中型福船5艘,鸟船、快船百余艘,弟兄们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久经沙场,对付赵海,简直是手到擒来!”
“再说了,”汪虎语气一转,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赵海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抢咱们的生意,还杀咱们的弟兄,此次我派汪豹出兵,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浙东海域,是谁的天下!让所有敢跟咱们作对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松连忙附和,脸上堆着笑:“寨主说得对!赵海那小子不知死活,竟敢挑衅寨主的权威,此次二当家定能将他碎尸万段,扬咱们的威风!”张贵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端起酒盏,再次抿了一口,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赵海能在短时间内崛起,定然有几分本事。
三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厅内的海盗头目们也纷纷起身,给汪虎和两位盐商代表敬酒,嘴里说着阿谀奉承的话语,个个脸上满是嚣张与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汪豹大胜归来、赵海被彻底消灭的场景。酒坛被不断打开,酒香弥漫在整个大厅,夹杂着肉香和汗味,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嚣张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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