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稚趣园开张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随着越来越多权贵人家把孩子送进来,谢南枝早就扭亏为盈,开始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
这日天气好,院子里摆了几张矮桌矮凳,桌上放着泥娃娃和九连环。
几个孩子正围着桌子玩,程咬金坐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个泥娃娃往桌上磕,发出“咚咚”的声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你这个将军要守城,我这个将军要攻城,谁赢,谁就吃那块桂花糕。”
对面坐着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孙子,憋着劲跟他较量。
谢南枝端着一壶水从廊下过来,刚要开口,院门忽然传来动静。
紧接着,是管事嬷嬷的嗓音:“都让让!宝珠郡主驾到,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还不快来迎接?”
几个孩子愣了愣,程咬金也把泥娃娃放下了。
先进来四个丫鬟,两个嬷嬷,然后才是一顶小轿。
轿帘掀开,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小姑娘跳下来。
头上梳着双丫髻,簪了两朵拇指大的珍珠花,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
她先环顾了一圈院子,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看见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谢南枝认出来了,这位就是刚被皇帝封为郡主的薛宝珠,荣亲王老来得子的五岁幼女。
放下水壶,上前福了一礼:“谢南枝见过宝珠郡主。”
宝珠郡主压根没看她,迈开步子往里走。
走到矮桌前,她低头看了看那些泥娃娃和九连环,忽然嗤笑了一声。
“就这些?”她扭头看向谢南枝,“我哥哥从江南给我带的木偶人,会自己走路。我父王叫人给我砌的沙池,比你们这个院子还大。你们就拿这些破烂玩意儿给我玩?”
程咬金把泥娃娃放下,瞪着眼看她。
宝珠郡主没理他,转头走到谢南枝面前。
她个头刚到谢南枝腰间,下巴却抬得高高的:“你就是长宁侯府的那个奶妈?我母妃说稚趣园是个好地方,让我过来瞧瞧。可瞧来瞧去,也没什么稀罕的。”
她顿了顿,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再说了,你就是个下人,凭什么管本郡主?”
院子里安静了。
程咬金“腾”地从矮凳上站起来,大步走过来挡在谢南枝面前:“不准你这么说谢奶妈!”
“你是谁?”宝珠郡主斜着眼看他。
“我叫程咬金,镇南将军就是我爷爷!”他挺了挺小胸脯,“谢奶妈教我认字,教我规矩,还带着我做早操。她是我们稚趣园的先生,你说话客气一点!”
“镇南将军?”宝珠郡主哼了一声,“我父王还是亲王呢。你爷爷见了我父王还得行礼,你好意思在这儿冲本郡主嚷嚷。”
程咬金脸涨得通红,拳头都握紧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眼看两个孩子就要打起来了,谢南枝往前一步,一手轻轻按住程咬金的肩膀,另一只手拦在宝珠郡主面前。
她笑着问:“郡主,听说您会画画?”
宝珠郡主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
她有所防备地往后退了半步:“会,又怎么样?”
谢南枝转身回到廊下,她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几个扁扁的彩盒。
那彩盒外面用油纸包裹着,拆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颜色。
正是她昨晚用育儿声望值从空间里兑的儿童彩妆,原料全是可食用色素和天然蜂蜡,上了脸用清水一洗就会掉。
她捧着彩盒走回院子中央,在宝珠郡主面前蹲下,把盒子摊开。
“郡主,您看这个。”她拿起一支细头的彩笔,在手背上轻轻画了一笔,一朵五瓣小花就这么画了出来。
“我这里有一套特别的颜料,可以在脸上画小花。您画画那么好,要不要试试?”
宝珠郡主的目光落在那些颜色上,眼珠子转了转。
她明明想伸手去摸那盒嫩粉色,手指动了一下,硬是收回去背在身后,嘴硬说:“幼稚。本郡主在宫里见过画师用丹青,比你这些好看多了。”
“宫里的丹青要画在纸上,我这个能画在脸上,”谢南枝也不急,又拿粉色在自己鼻尖点了一下,冲她眨了眨眼。
“画完了还能对着铜镜照,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郡主如果画了朵牡丹在脸颊上,今天一天都是最亮眼的那个。”
宝珠郡主不说话,可她的眼睛一直黏在那几盒颜色上没有挪开。
旁边几个孩子早已围了过来,户部侍郎家的小孙子踮着脚喊:“先生,我也要画!给我画个老虎!”
“我要蝴蝶!”
“我要一只大公鸡!”
程咬金站在一旁,拳头松开了,眼里还是有些不忿。
当他看见宝珠郡主那副想看又硬撑的模样,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祖母带到谢南枝跟前的时候,也是这么梗着脖子不服管。
结果,谢南枝给他玩了几个新鲜的玩意儿,他当场就服了。
宝珠郡主终于绷不住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那个粉色,能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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