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岁岁刚醒就被谢南枝抱到了廊下晒太阳。
邓木生已经坐在那儿了,手里拿着两个新缝的沙包。
他昨晚睡不着,跟邓刘氏要了几块碎布头,自己笨手笨脚缝的。
针脚歪歪扭扭,难看得很。
岁岁被放在地上,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邓木生手里的沙包,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然后小步挪过去,伸出两只小手,把两个沙包都抱进了怀里。
邓木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岁岁抱着沙包,仰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冲他笑了一下,清清楚楚叫了声爹。
邓木生泪流满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哎”了一声。
……
谢氏稚趣园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已经很响亮了。
谢南枝来者不拒,稚趣园收孩子不看家世,只看年龄和身体状况。
园子里大大小小一共三十多个孩子,两个奶妈三个丫鬟加上尤云和严婷,几个人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傍晚,孩子们都接走了,谢南枝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几个小丫鬟正在收拾地上的积木和布偶。
她数了数,光两岁到四岁的就有二十来个,四岁往上的也有十几个。
大孩子和小孩子挤在一起,玩不到一块去不说,小的还容易被大的碰到了。
前几日就有个三岁的小丫头被一个五岁的男娃撞倒了,磕破了膝盖,虽然说不严重,可人家爹娘来接的时候心疼得不行。
谢南枝心里一直盘算着这件事。
严婷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递给她:“南枝姐,你看看吧,这是这个月刚登记要来的,又加了六个,最小的才刚满两岁。”
谢南枝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地方不够大了,再塞人进来怕是要出乱子。
“隔壁那个院子,”谢南枝突然抬头往东墙那边看了看,“我上次去打听过,主人家肯租,租金也不算贵。”
严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隔壁那座院子跟稚趣园只隔了一道墙,原是某位告老还乡的京官宅子的一部分,如今空着,只住了一个看门的老头。
院子比这边还大出一圈去,有正房厢房十几间,前面一片空地长满了荒草。
“你想扩过去?”严婷问。
谢南枝点头:“不扩不行了。我想把两个院子打通,在墙上开个月亮门。这边专门作小童区,收两岁到四岁的,那边收拾出来做大童区,收四岁到六岁的。大的小的分开带,各不打扰,带的方法也不一样。”
严婷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两岁到四岁和四岁到六岁的分开带更科学。”
谢南枝笑笑。
当年在现代世界,严婷是她在儿科医院带的实习生,两个人关系好得很。
自从相认后,严婷就投奔了她,如今在稚趣园帮她管理,是个特别得力的好帮手。
“明天我去找隔壁的主人把租契签了,”谢南枝说,“这几日你帮我想想大童区要怎么布置,功能区划分清楚。”
严婷应了一声,两个人又站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
谢南枝说起她心里那些构想,严婷时不时插一句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接下来三天,谢南枝把隔壁院子的租契办好了。
租金一年十二两银子,签了五年长约。
她找了泥瓦匠在东墙上开了一道月亮门,又雇了几个杂工把隔壁院子里的荒草拔除干净,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番。
该补的瓦补了,该刷的墙刷了。
然后她花了两个晚上,画了一张详细的设计图。
这一次她比上次有经验多了。
上次办稚趣园的时候她全凭一腔热血,想到什么做什么,布局虽说还可以,可后来用着用着就发现好多地方不太顺手。
这次她把空间规划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地方都派上了用场。
靠南面朝阳的几间大屋,她划作了运动区,铺上草垫,摆一些滑梯和攀爬的小架子。
靠着月亮门进来的那间厢房,做手工坊,摆几张长桌矮凳,墙上钉架子放彩纸剪刀糨糊。
北面那间屋子光线最好,她打算做阅读角,打一排矮书架,铺上软垫,孩子们能坐在那儿翻书看画册。
院子正中间她划了一块空地,搭了个小小的台子,准备做小剧场用,隔几天演一场布偶戏,或叫孩子们自己上去唱个童谣表演才艺什么的。
严婷看完了设计图,啧啧称奇:“南枝姐,你这次正规多了。”
“上次是摸着石头过河,”谢南枝笑着道,“现在心里有数。”
布置新院子的活忙了七八天。
谢南枝去空间里兑换了一批东西出来,儿童尺寸的小桌椅,十套;拼色软垫,二十张;一套木制的滑梯攀爬架。
还有一批图画书和手工材料,摆在屋子里,琳琅满目。
一切准备就绪,谢南枝把严婷和尤云叫到了一块儿。
谢南枝有心提拔严婷做那大童区的主管,让她独立管着四岁到六岁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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