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江夏郡下雉县的群山被大自然所唤醒,悄然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装。那原本略显萧瑟的山峦,此刻已泛起了星星点点的嫩绿,似是给大地带着生机与希望。
铁矿矿坑处,往日平静之地,可今日忙碌了许多。矿山之上以往或许还飘扬着黄字大旗,如今却取而代之的是绣着大大的“刘”字的旌旗。
刘备立于铁矿外围山寨最高处的了望楼之上,那玄色锦袍在凛冽的风中猎猎作响,衣角被吹起边角,随意地舞动着。他静静地望着脚下那连绵不绝的矿坑,以及蜿蜒曲折、运送矿石的栈道。以及一排排冶炼钢铁的高炉,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思索着什么重大的事情,然而即便如此,那眼底却难掩熠熠的精光,仿佛藏着无尽的谋划与期许。
“子龙所言不虚啊。”刘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此矿的规模与储量,着实可观,足可供我军打造出精良的兵器、盔甲,满足全军上下所需。
有了这等坚实的后盾,咱们便能够以此为根基,好好经营江夏之地,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如此一来,咱们在这乱世之中的根基,也便能愈发稳固了,往后的日子,也可更添几分保障。”
在他身旁,关羽一袭绿袍,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着犀利与冷峻,那把令人闻风丧胆的青龙偃月刀,此刻斜倚在栏杆边上,寒光隐隐。关羽的声音低沉而厚重,犹如洪钟一般,沉声道:“兄长,黄祖那老贼,向来是把这铁矿视作囊中之物,费了不少心思去经营,如今骤然失去,以他的性子,又怎会甘心就此罢手,只怕后续定会有所动作,咱们可不得不防啊。”
张飞环眼圆睁,握矛的手青筋暴起:“他敢来便好!前番刘琦已被挫其锐气,我等正愁没机会斩了这老匹夫,也正好替孙坚报了仇,那孙策必会给我等不少好处!”
刘备摆了摆手,语气沉稳:“翼德稍安勿躁。黄祖虽之前曾败于刘琦,却仍是江夏大族,根基深厚。我等初取此铁矿,需先稳固防线,而且我军粮草紧缺,且不可轻举妄动。”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简雍:“即刻清点矿场存铁,登记矿工名册,速在周边招募矿工,只要愿意来此,月钱加倍。”
简雍领命而去,刘备的目光再次投向下雉城的方向,心中暗忖:黄祖,你若识时务,便该收敛锋芒;若执意作对,我刘备已今非昔比,江夏之地,终将易主。
与此同时,下雉城黄祖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刘备夺取下雉铁矿的消息,早已传到黄祖耳中。
黄祖身着赤色锦袍,却难掩眉宇间的颓败,他猛地将案几上的青铜酒樽扫落在地,樽碎酒洒,溅湿了满地。“刘备!织席贩履之徒!也敢觊觎我黄家基业!”他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攒多年的怨气一并喷发。
堂下,诸将皆噤若寒蝉,无一人敢贸然接话。就在不久前,在夏口与刘琦展开的那场激战中,黄家精心培养的精锐水军遭受重创,几乎损失殆尽。那水军都督陈就,也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不幸阵亡。无数战船在熊熊烈火中被焚毁,所剩无几。如今的江夏,兵力空虚至极,能够投入战斗的士兵数量远远不足。
反观刘备麾下,猛将如云。关羽,义薄云天,武艺高强,威震华夏;张飞,勇猛无畏,气势磅礴,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赵云,白马银枪,忠勇双全,夏口阵斩陈就。而刘琦的大军,刚刚才被刘备打得溃不成军。在这样的局势下,若是自己贸然选择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父亲”黄射小心翼翼地出列,“刘备新取下雉铁矿,之前击溃刘琦军王威所率阻击援军,士气正盛,我军元气未复,若此时出兵强攻,毫无胜算。”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夺走铁矿?”黄祖怒视黄射,眼中血丝密布,“江夏是我们黄家数代经营之地,下雉铁矿每年产出的铁器,供给半个江夏军!没了铁矿,又丢失长江之北,我等日后如何与刘表、孙策抗衡?”
黄射躬身道:“父亲息怒。刘备虽盛,却有软肋。他虽夺取我们铁矿,但矿工之前多已被我们招至下雉城内,短期内那刘备未必能招募足够的矿工,没有矿工,铁矿自是无法正常冶炼,让其空有其矿而不能取其铁,我们又有何埙失?
且刘备大军粮草,须靠我们江夏所提供,我们断其粮草供应,其军心必乱,当下之急,我们则是巩固下雉城防为上,收缩防线,而且调邓龙将军回守下雉城,不给刘备可乘之机。”
黄祖沉吟片刻,神色阴晴不定。黄射所言句句在理,明争确实是以卵击石,但要他就此忍下这口恶气,却比杀了他还难受。“断其粮草?散布流言?”他冷笑一声,“刘备小儿,你抢我铁矿,那就别怪我断你军粮,就看我们谁能熬过谁了。”
随即,黄祖大声命令道:“传我将令,大军固守下雉,坚守不出,另外,调邓龙五千兵马弃黄颡口,撤回下雉城,那刘备攻不下下雉,必去攻打黄颡口,引我军救援。”
黄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孙策?倒是希望你早日拿下皖城,则可牵制江北刘琦,要不刘琦一直屯兵江北,随时都可能挥师南下趁刘备与我们内讧时,咬上一口。”
在那略显昏暗的大厅之中,黄祖微微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罢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仿佛是在对自己,也是对这纷繁复杂的局势做出最后的妥协。“传我将令!”他提高了音量,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紧缩防线,不得有丝毫懈怠。紧闭城门,加强巡逻,确保城池的安全无虞。整饬军备,我们要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稍作停顿后,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派人联络江东,告诉孙策,将刘备不追击刘琦大军,反而夺我矿山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孙策。让他清楚刘备的为人,明白我们此刻的处境。刘备啊,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黄祖誓不为人!我定要让你知道,夺走我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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