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查收入与信用。”
曲秀才解释道：“有固定差事者凭雇工契申请；做买卖者凭税票与流水申请，夫妻共同还款还可合并计算收入，房屋本身又押在银行名下，借款者逃走银行可处置房屋，因风险比无物抵押的小贷低，利息自然也低。”
老周想了想忽然拍着案角骂道：“俺前年向坊里钱铺借十贯给婆娘治病，立的是年息五成。借十贯，隔年连本带利便要十五贯，若拖得更久利滚利能把祖宅都吞了，银行借八十贯年里才收这么点？”
“正因如此，房贷只能由持牌银行办理。”
曲秀才神色严肃。
茶博士忍不住感叹：“官府如今连借钱都替百姓想到了。”
“豫王殿下心善啊。”
刘大娘接话道：“新区房价压得低，银行利息又只收这些，摆明是让穷苦人也能有处不漏雨的屋子。”
“可不是。”孙三望着报纸上的楼房满脸向往，“从前俺只求攒钱租个大些的院角，如今竟也敢想自家房契了，等收摊后俺便带婆娘去售楼处问问。”
老周也动了心。
“俺也去，二十贯首付俺拿得出，儿子在车辆厂做工每月又有固定工钱，若真能批下来，来年便让儿媳妇搬出旧院，省得两房人天天为灶台拌嘴。”
陈老丈皱眉听了许久最终低声道：“利息虽低，借钱终究要还。尔等莫只看新屋漂亮须量力而行。”
“这是正理。”
曲秀才点头：“报上也写着，月供最好莫超过全家稳定收入的三成，若为买房把每月饭钱都压进去，遇到病灾便撑不住。”
众人纷纷称是。
然而那股喜气仍压不住，有人盘算首付，当场合计夫妻工钱，还有人已经争论该选二层还是五层。
对这些在风雨里攒了半辈子钱的百姓而言，终于能摸到房契的盼头老娘。
茶棚外，报童正踩着雪泥跑过，口中高喊新区住宅开放登记，棚里很快又有数人起身连茶都顾不得喝完，揣好铜钱便往新区售楼处赶。
曲秀才望着他们的背影把报纸慢慢折起。
皇城，政务院正殿。
窗外积雪映得殿中颇为明亮，长案上摞着各部送来的公文，最上方却压着份装订精细的项目呈报。
李越放下朱笔靠回椅背，唇角带着难掩笑意。
“诸公也看看吧，谢行简这家伙确实是个妙人。”
内侍把文书依次送到房玄龄、高士廉、温彦博等人手中，众人早已看过摘要，此刻再读正文神色仍各有不同。
房玄龄最先失笑。
“臣原以为谢行简所言‘关乎大唐声誉、男丁康健、家庭和睦’只是为项目增添分量。”
“细看全文，他竟把每层道理都列了凭据，还引用卫生部对中老年男子病症的调查，此人若入礼部写表章，想必也能把寻常事写成经国大政。”
李越端起茶盏笑道：“能把伟哥抬到如此高度，也真有他的。”
“伟哥？”温彦博念着这个古怪称呼：“殿下，此乃药名？”
“算是俗称。”
李越把茶盏放下，语气很快转为认真。
“此药正式成分名为西地那非，最初研究方向并非房事，而是心血管用药。”
“后来发现它对部分男子房事有显着效果，才转作相关治疗，谢行简申请的也不是随意售卖，而是在大唐设立授权生产和销售线，由卫生部的药品监管司与指定医院共同管控。”
魏征翻过页文书。
“臣赞成管控，此药既能作用血脉便不应视为寻常补药，呈报中写明，若与某些治心疾的药物同服可能使血压骤降甚至危及性命，倘若流入坊间被游医吹成强身仙丹，后患不小。”
高士廉颔首道：“况且民间素有滥用壮阳方的旧习，虎骨、鹿茸、矿石、丹砂何物都敢往腹中吞。”
“此药若真见效，仿制假药必会紧随其后，臣以为须由官署统制标识，非医者处方不得售卖。”
房玄龄缓声道：“不过，谢行简所言声誉并非全无道理，两界交往渐深，大唐医药若只会求仙问丹确实会被后世视为蒙昧，此药若能由大唐依法生产规范使用，反倒可表明我朝医政已开始重视过去难以启齿的病症。”
“这才是重点。”
李越抬手点了点案面。
“许多男子有病不肯说怕被人笑，最后乱吃偏方夫妻因此生怨，家中矛盾又无人晓得根由。”
“把病当病治总好过把责任推给妻妾，或逼着家里四处求神，此事看着不登大雅实则牵涉家庭与社会心理。”
温彦博沉吟道：“只是价格如何定？”
殿内气氛顿时更为郑重。
李越说道：
“这类药物需求不会少，尤其王公贵族与富商群体，既重体面又愿意为效果花钱，价格定得太低反而容易滥用，定得适当高些既能控制使用，也能带来稳定财税。”
房玄龄问：“若百姓确有病症却付不起药钱呢？”
“医院设医疗救助名额。”李越答道，“经医师诊断，确属疾病且家庭贫困者可以减免，财政不能靠病人的难处发财，高价主要收在有能力消费又追求品牌与隐私服务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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