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哼歌。冷气经过他的右侧。声音说“找到你了”。灯亮。
没有。他没有听到陈浩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尖叫，没有闷哼，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声的变化都没有。陈浩就这么消失了，安静得像一块被从棋盘上拿掉的棋子。
“规则一。”林涵睁开眼，“她杀陈浩的时候，用的是规则一。对视三次，独处，从最近的缝隙中伸出手臂拖进去。”
“可他没有独处。”苏晓棠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我们七个人都在这个房间里，大家都在一起，他怎么算独处？”
“也许在黑暗里，她制造了‘独处’的条件。”眼镜张推了推眼镜，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如果黑暗让她有能力在物理上分隔空间，让每个人实际上都处于孤立的状态，那‘独处’的定义就可能被重新解释。”
“等等。”赵胖子举起一只手，像是在课堂上提问，“你的意思是，刚才灯灭的那几秒钟，我们虽然站在一起，但实际上每个人都被隔开了？”
“不是物理上的隔开。”林涵摇了摇头，“是感知上的隔开。你看不到我，我摸不到你，你甚至不确定我还在不在你身边。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大脑会产生一种‘我独自一人’的错觉。而隙间女杀人规则里的‘独处’，很可能就是以这种主观感受为准的，不是客观上的物理距离。”
“那不是完了？”赵胖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她只要再把灯灭了，我们不都得死？”
“不会。”刀疤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她能无限次这么做，她早就做了。她一定有限制。比如——这种大规模制造‘独处’的能力，在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或者需要消耗她很多力量。”
林涵同意刀疤的判断。但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另一个可能性——也许这种能力没有限制，只是她不想大规模屠杀。也许她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在享受狩猎的过程。也许她让陈浩消失，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为了告诉他们一件事。
她可以随时带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走吧。”林涵站起来，“回204。”
“回204？”赵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刚才就是在204出的事，你现在又要回去？”
“因为那是我们唯一把所有缝隙都标记过的房间。”林涵已经走出了107的门，“而且她刚刚杀了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连续攻击的可能性不大。这是心理学上的‘冷却期’——大部分掠食者不会在吃完一顿之后立刻开始下一顿。”
“她又不是狮子！”赵胖子跟在后面，声音又急又慌，“她是鬼！”
“鬼也有规律。”林涵头也没回。
他们回到204的时候，房间里的胶带还在，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已经缩回了针尖大小。赵胖子把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门缝，然后从床上扯了一条床单塞在了门底下。他的动作麻利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吓得尿裤子的胖子，倒像是在菜市场收摊时熟练地打包剩下的调料。
林涵靠着窗户坐下，掏出笔记本，开始整理思路。
“先说规则。”他在本子上写下了“规则一”三个字，然后一边说一边写，“规则一，对视触发。对视一次，手背上会出现‘对视一次’的字样。对视两次，字样变成‘对视两次’。对视三次——我猜字样会变成‘对视三次’或直接变成‘锁定’——然后在一小时内，如果目标独处，隙间女会从最近的缝隙中伸出手将其拖入缝隙。”
“我们怎么确认这个规则？”苏晓棠问。
“靠前人的经验。”林涵抬头看了一眼刀疤，“这是老手之间流传的信息，还是你亲身经历的？”
“两者都有。”刀疤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声音不紧不慢，“上一个副本里，有个新人叫小马，他在墙缝里看到了那只眼睛，看了大概三四秒。当时他不知道规则，还凑过去看。一小时后，他在走廊里系鞋带的时候，旁边的消防栓缝隙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消防栓的缝隙只有两厘米宽。”
“系鞋带的时候，”阿玲重复了一下这个细节，“那时候他身边有人吗？”
“有。”刀疤说，“我就在他旁边三米的地方抽烟。但消防栓的缝隙在他身后，我的视线被挡住了。所以严格来说，他不算‘在他人视线范围内’。”
“所以规则里的‘独处’，不是指物理上的周围没人，而是指不在任何其他人的视线范围内。”眼镜张推了推眼镜，“换句话说，只要有人能看到你，你就安全。”
林涵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规则二，即死规则。”他翻了一页，“触发条件是什么，我暂时不会告诉你们。因为这个规则极低概率触发，而且知道的人越多，触发的风险反而越大。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永远不要主动对缝隙说话，永远不要说‘你出来吧’、‘让我看看你’之类的邀请语。”
“就是不能说请鬼出来的话。”阿玲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们那边跳大神的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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