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画……”
林涵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之前从旧宅井底捡到的一块符牌，张真人留下的，上面刻着“敕令”二字。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但此刻他只能赌一把。
他把符牌按在柳娘额头上。
符牌炸开一团金光，柳娘的脑袋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猛地往后一仰，手松开了。
林涵缩回脚，钻进轿子。
轿帘落下的瞬间，他看到柳娘站在外面，满身是血，浑身冒烟，但她还在笑。
轿子腾空而起。
唢呐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送葬。
柳娘站在地面，仰头看着红轿子越升越高，消失在夜空中。她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穿透夜空，穿透雾气，穿透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回荡。
轿厢里，五个人挤在一起。
雷动肩膀上的皮肤在慢慢愈合——系统在修复玩家身体，这是副本结束后的常规操作。方远山握着桃木剑，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像血但又不是血。江月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在微微颤抖。白灵的头发烧焦了一半，头皮红彤彤的，她用手摸着被烧掉头发的地方，眼神空洞。
林涵坐在最外面，靠着轿帘，闭着眼睛。
系统提示弹出:
【主线任务完成——画皮鬼真实身份已确认】
【支线任务完成——人皮画卷已销毁】
【存活任务完成——已登上红轿子】
【副本结束，即将返回现实】
“完成度100%，评分S。”林涵轻声说，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方远山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结算之前就能估算。”林涵睁开眼睛，“任务完成度取决于获取信息的完整度。我们找到了柳氏的本名、死因、死时年代，还额外查到了妖道的信息，虽然没有完全验证，但已经超过了主线任务的最低要求。支线任务顺利完成，存活任务顺利完成。S级跑不了。”
“那又怎样？”雷动闷声说，“死了四个。”
“九个进，五个出。”林涵语气平淡，“存活率百分之五十五点六，高于预估的四十七个百分点。从概率学角度，这是理想结果。”
雷动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理想结果？你他妈说死了四个人是理想结果？！”
方远山按住雷动:“够了。”
雷动甩开他的手，盯着林涵:“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他们，对不对？柳如是摔倒的时候，你不让雷动去救；孙胖子被抓住的时候，你跑在最前面；小刀被拖走的时候，你连头都没回。你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江月抬起头看着林涵，白灵也看着他。
林涵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救了，他们就会活吗？”
雷动语塞。
“我计算过每一种可能。”林涵说，“柳如是摔倒的位置，周围至少有七只白骨手，救她需要至少两个人，花费至少十秒，救出概率不足百分之十二，代价是救人的两个人大概率会死。孙胖子被锁定的时候，方远山已经救了，救不了。小刀被墙里的手抓住的时候，白灵试过，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着雷动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是不把他们当人看。我只是在所有人都在慌乱的时候，保持了冷静。而这份冷静，是你、是方远山、是江月、是白灵能活下来的原因。”
雷动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方远山叹了口气，靠在轿壁上，闭上了眼睛。
江月轻声说:“别吵了。都过去了。”
“没过去。”白灵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小刀死在我面前，她的尖叫声还在我脑子里。老周死的时候，血溅到我身上，是热的。这些不会过去。”
林涵看着她:“那就记住。记住不是为了折磨自己，而是为了下次副本的时候，多一分警觉，少一分失误。”
白灵没再说话。
轿子在夜空中飞行，透过轿帘的缝隙，可以看到下面是一片黑暗，偶尔有零星的光点，像是远处的村落。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开始下降，最终落在一个白色的空间中。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副本结算中……】
【存活玩家:林涵、方远山、江月、雷动、白灵】
【完成度:100%】
【评分:S】
【奖励:每人获得鬼物一个】
【林涵获得:画皮碎片·伪装的护符(可抵御一次鬼物锁定)】
【方远山获得:桃木剑(副本内道具已转化为永久物品)】
【江月获得:读心之眼强化(可感知NPC真实情绪)】
【雷动获得:气血沸腾(血液对鬼物造成额外伤害)】
【白灵获得:痕迹感知(可追踪鬼物留下的痕迹)】
林涵看着手中的护符，是一块指甲大小的碎片，像是什么画作的残片，摸上去滑腻腻的，像皮肤。他把护符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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