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其实也有伤——后背和肩膀在大厅那块被高温灼得一片红,动一下都疼,但她没提。
孙洁。林涵忽然转向自由撰稿人,B区首席办公室外那张便签你看了没有?关于第五个人
孙洁从本子里抬头:看了。那张便签被我收起来了。上面写第五个人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但她说出来之后就不吃饭了
后面还有一行铅笔字。林涵把那张折好的便签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她在日记里写了
孙洁的眼睛亮了:有人在B区存了一本日记?
首席办公室没有日记。周晓雯忽然开口。她说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又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在搜遗物的时候翻遍了首席办公室所有抽屉和夹层。没有日记本。但是——她从口袋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我在那个翻倒的铁皮文件柜底下捡到了这个。应该是被风吹出来压到柜子底下的。
那是一页撕下来的日记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撕掉的。纸张虽然泛黄但没怎么烧到,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读:
第38天。今天李博士不吃饭。她说它在数我们吃的每一口。我看着她把午餐倒进了垃圾桶。我们谁都没说话。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偷偷数了人头,七个人。但散会时我数了一遍桌椅,八把椅子被拉开过。
林涵接过那张纸反复看了三遍。
八个被拉开过的椅子。七个人开会。多出来的一把椅子被谁坐过?他把纸递给高诗诗,高诗诗看完递给陈卫,陈卫看完传给周晓雯。
还有呢?孙洁追问,周晓雯你只在文件柜底下找到了这一页?
周晓雯点头:柜子太沉了我搬不动。但柜子底下好像还压着什么,露了个角出来……我没敢硬拽。
陈卫立刻站起来:带路。
五分钟后,所有人又回到了B区档案室。陈卫和林涵合力把那个翻倒的铁皮柜抬起了半边,露出底下压着的东西: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封面被压变形了,但整体完好。林涵把本子抽出来,吹掉上面的灰,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女性笔迹,字迹圆润:
林素英。
下面有一行小字:火种项目·研究员·第五组。
第五组。那个被首席在便签上称作第五个人的研究员。跟五件遗物里的拥有者同名——李素英。
林涵飞快地往后翻。日记不算厚,但几乎每天都有记录,日期从第1天到第47天。林涵直接翻到后面几页。第45天的记录让他的指尖停住了:
今天它学了新东西。张明在控制室打了个喷嚏,他旁边的显示器花了三秒。三秒后花屏消失了,但张明的眼镜腿断了一根。没有任何外力触碰。它学会了用失衡来交换。
继续翻。第46天:
我不吃饭了。钟卫国问我为什么,我说了。他沉默了五分钟然后站起来去开了个会。开完会回来他告诉我以后所有会议都要对着空椅子说话——每人说一句。我不明白他的逻辑。我只知道它想要我们一直数。
最后一页,第47天。字迹比前面潦草十倍,有的大写,有的小得几乎看不见,一整页翻来覆去只写了五句话:
火种有意识。它在学我们。它不只是个热源。
它现在能制造来交换东西了。
我跟钟卫国说了我发现的第七个人。
钟卫国说别告诉别人。
但是第七个人现在就在我背后。
最后几个字被反复描了十几遍,纸都破了。
林涵合上日记本。档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流声。
第七个人。孙洁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我们只知道原来有七个人。李博士的日记说出现了第八把椅子。现在又多了第七个人。但是——照理说项目组只有七个人。
林涵站起来,把日记本揣进怀里,七个人。但她在第47天了第七个人。她背后的那一个。她认为那东西混进了他们的团队里,变成了一整个。所以它不光是学习规则、利用失衡杀人——它还在学习模仿人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档案室的门。门外走廊里一片漆黑。但他忽然在想,他们四个人从C区到B区来回走了两趟,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的时候,他听到的回声次数跟他们的脚步声一致吗?如果他刚才仔细数了——
他走到门口站定,对着走廊喊了一声:一二三。
回声响了三次。三,跟他的喊声数量一致。正常物理回声。
但他总觉得第三次回声比前两次慢了半拍。就半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喊完最后一个字的间隙里,偷偷补上了一个音节。
他转身回到人群里。没人注意到他刚才的测试。
等天亮。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步骤三之前我们不能再有任何动作。所有人在C区待机,补充体力,轮流休息。
他们回到C区。陈卫和高诗诗把周晓雯安置在操作台后面的椅子上,刘洋靠着墙角蜷缩起来,孙洁靠着另一面墙坐下,膝盖上摊着本子整理信息。陈卫坐在门口闭目养神——他不睡,只是合眼休息,耳朵始终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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