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藕排骨汤之后,郑怡云来甜品店的次数明显多了。
以前她只是偶尔路过进来坐坐,现在几乎每天下午都来,点一杯美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王晓东在柜台后面收银,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打底,头发披着,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兔子蹲在角落里小声对林清颜说:“怡云姐最近来得好勤。”
“因为晓东哥炖了汤。”林清颜也小声说。
“那也不能天天来啊。”
“你是吃醋了?”
“没有!我就是好奇。”兔子嘴硬,眼睛却一直往郑怡云那边瞟。赵雨霏从后厨出来,端着一盘新烤的蛋挞,走到郑怡云桌前,放了一只在她旁边。“怡云姐,新品,尝尝。”
郑怡云放下电脑,拿起蛋挞咬了一口。酥皮掉渣,蛋液嫩滑,甜度刚好。“好吃。叫什么?”
“没想好名字,晓东哥做的。”
郑怡云看向柜台后的王晓东。王晓东正在给客人找零,头也不抬。“叫‘怡云蛋挞’。”
赵雨霏愣了一下,郑怡云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郑怡云问。
“因为你是第一个吃的。”
兔子凑过来。“晓东哥,那我第一个吃的叫什么?”
“叫‘兔子蛋挞’。”
“难听。”
“那就叫‘兔子最爱’。”
兔子想了想,觉得还行,没再争。
郑怡云低下头,继续吃蛋挞。蛋挞很甜,但她觉得心里更甜。
那天晚上,王晓东在厨房里对着料理台发愣。蛋挞做过了,汤也炖过了,下一道做什么?他想起郑怡云喜欢的口味——不甜不腻,清淡但有层次,像她的人。她喜欢桂花,阳台上那盆桂花是她亲手种的,每年秋天开花,满屋飘香。她还喜欢酒酿,说小时候外婆常做,甜中带酸,暖胃又暖心。
桂花酒酿圆子。
第二天清晨,王晓东又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酒酿——超市里的,不是手工的,但他没时间自己做。打开盖子闻了闻,酒香浓郁,甜中带酸。糯米粉加温水揉成团,搓成一个个小圆子,白白胖胖,像珍珠。锅里烧水,水开后下圆子,煮到浮起来,捞出过凉水备用。另起一锅,倒入酒酿和适量水,加冰糖,小火煮开。最后放入圆子和干桂花,煮一分钟关火。
赵雨霏下楼的时候,看见王晓东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正在尝味道。锅里冒着热气,桂花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晓东哥,你做什么?”
“桂花酒酿圆子。给怡云姐的。”
赵雨霏凑过去看。汤色清亮,圆子洁白,桂花金黄,像一幅画。“好看。我能尝一口吗?”
王晓东盛了一小碗递给她。她吹了吹,喝了一口汤——酒酿的酸甜带着桂花的清香,圆子软糯Q弹。“好喝。比外面店里的好喝。”
“那就好。”王晓东把剩下的装进保温盒,留了一碗在锅里,“这碗你们吃。”
王晓东端着保温盒上楼,郑怡云的房门开着一条缝。他敲了敲门,她正在阳台上浇花,回头看见他,放下水壶。
“又做了什么?”
“桂花酒酿圆子。”他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桂花的香气立刻飘满了房间。郑怡云走过来,低头看着那碗汤圆。圆子像珍珠浮在汤里,桂花金灿灿的,酒酿的香气混着冰糖的甜。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甜中带酸,暖胃暖心,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好喝。”
“真的?”
“真的。和我外婆做的一个味道。”她睁开眼,“你放了干桂花?”
“嗯。你阳台上的。”
她愣了一下。阳台上那盆桂花是她去年种的,秋天开过一次花,她没舍得摘,任它自然飘落。王晓东居然自己去摘了晒干了。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
“晓东,你什么时候摘的?”
“上周。天气好,花开了,就摘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晒了干桂花?”
“看到了。窗台上有一小罐。”王晓东在她对面坐下,“我怕不够用,自己又摘了一些。”
郑怡云看着碗里那些金黄的桂花,想起上周有一天傍晚,她看见王晓东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不知道在做什么。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明白,他在摘桂花。她眼眶有点红了。
“晓东,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
“没有应该。”她固执地说,“你就是对我好。”
王晓东没说话,看着她吃。她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嚼圆子,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怡云姐,你小时候常吃这个?”
“嗯。外婆做的,冬天吃,暖身子。”她顿了顿,“外婆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吃过。”
“以后想吃,我做给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好。”
王晓东递纸巾给她,她接过擦了擦眼泪,又喝了一口汤。“你今天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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