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笑道:“云笙你的总结很到位,以三娘的性子,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的确是不择手段,唉,没法子,这事等会还得给俞青阳说一声,头疼!”
这破云铳不止扈三娘想要。
自从新式武器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所有将领都眼馋不已。
俞青阳若是知道分配给他的破云铳被扈三娘抢走一半,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怕是免不了一番不开心,林冲少不得要好好安抚一番。
好在如今制造破云铳的工艺已然成熟,林冲下令所有军工厂全力开工,日夜赶制破云铳与配套军械,迟早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新式火器便能批量列装全军,届时自然不用再抢了。
几日后,大晟与大理的边境和谈落下初步共识,陈焕便准备前往西北。
临行之前,林冲再次召见陈焕,细细叮嘱西北一行需要注意的事项。待诸事交待完毕,陈焕领旨而出,次日一早便率领浩荡仪仗与辎重队伍,辞别汴京,向西而行,奔赴西北。
此番西行,陈焕身负重任,不仅携带着林冲的亲笔旨意与边防部署政令,更押送分给西北的破云铳、新式防护甲胄、足量火药弹丸,以及其他诸多军需。
自汴京西行,一路景致层层更迭,风物随地域流转悄然变幻。
初离都城,眼底是大晟盛夏盛景。
官道平整宽阔,两侧良田万顷,碧绿禾苗层层叠叠铺向天际,村舍错落、桑竹掩映,田间农夫耕作、阡陌孩童嬉闹,大道之上,商旅车马络绎不绝,往来行人步履从容,一片安稳富庶景象。
一路向西渐远景致便慢慢褪去温润锦绣,多了几分苍劲厚重。
地势缓缓抬升,平原渐次过渡为丘陵河谷,田地愈发稀疏,林木愈发苍劲,沿途山势连绵、沟壑纵横。
晚风褪去中原的湿热,多了几分干爽凛冽,空气中的烟火气渐淡,山河的辽阔感愈发浓烈。
兼旬跋涉,队伍日夜兼程,终是望见了长安雄城的轮廓。
七月的长安晴空万里,天光澄澈,骄阳洒落于城楼垛口,镀得城墙金碧苍茫,恢弘气度扑面而来,不负西北第一雄城之名。
这也是陈焕第一次来到长安,初次得见不免心神摇曳。
长安东门之外,种师道早已亲率西北诸路文武官员在此迎候。
只见东门往西绵延数里仪仗肃立、甲仗鲜明。
种师道一身绯色镶边将帅朝服,制式规整、威仪堂堂,虽须发染霜、年岁花甲,却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凝如山。
数十年镇守西北、栉风沐雨、戎马半生,让他眉眼间自带久经沙场的铁血厚重,目光沉稳锐利,俯瞰八方,不怒自威。
其身后,种师中等人衣袂齐整、立身端稳,层层仪仗分列两侧,车马肃静、士卒凝神,无一人喧哗躁动,尽显西北军政的严明法度。
东门大道清空百里,尘沙不扬,只为迎接陈焕前来。
待陈焕的仪仗缓缓行至门前、稳稳停驻,种师道率先迈步上前:“陈大人一路辛苦!”
陈焕即刻翻身下马,整肃官袍,步履端稳上前见礼:“怎敢有劳种老亲自相迎,晚辈惶恐!”
种师道抬手轻轻虚扶,声线浑厚沉稳,带着老将持重之风,语气温和:“陈大人是天子使臣,我要是不来,岂不失了礼数?”
“走,陈大人,咱们进城再说!”
一番礼让之后,陈焕拗不过种师道,居前而行,一行人向城内走去。
来到城中仿汴京改建的军政中心,种师道给陈焕介绍了一番西北诸将之后,众人依次落座。
陈焕执礼端正,率先开口:“种老,一路走来,晚辈见西北山河苍劲雄浑,民风质朴刚毅,沿途州县民生安定、商旅畅通,不见边地萧瑟荒僻之态,足见老将军镇守有方。而长安一城更是惊艳,壁垒恢弘、市井繁茂,士民安居、百业兴旺,繁华程度不输汴京帝都。晚辈在汴都之时,便闻长安如今有座不夜城,来汴京的商贾都说此地夜色冠绝西北,乃是种老一手打造,今日亲至长安,总算得偿所愿,入夜之后,倒是要好生领略一番此传世盛景。”
种师道闻言哈哈一笑:“陈大人,休要怪老夫耿直。你恭维老夫,老夫也很是受用,不过你却是搞错了一件事,其实这长安不夜城的规制、街巷的翻新整治,皆是陛下定下来的,老夫向来是戎马治军、守土护边的粗人,素来不耐烦这些粉饰繁华、装点市井的虚繁花样。所以你却是夸错了人!”
“不过平心而论,陛下此举效果卓着。不过一年光景,长安流民归附、商旅云集,四方百姓、域外商贾争相来此定居营生,城中户口较之去年足足翻了一倍,市井富庶、仓储充盈,边地民心愈发稳固,这不夜城功劳不小。”
言罢,种师道收敛闲谈神色,身姿微微前倾,目光沉凝锐利,直入正题:“闲话暂且按下。陈大人身负圣命千里西行,遍历西北州县、亲临长安,想来绝非只为观览山河夜景、体察市井风物。不知陛下此番遣大人前来,究竟是何等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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