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暗涌 养心殿内弥漫着淡淡药香,雕花紫檀木榻上,皇帝半倚着绣金龙纹靠垫,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 司礼监秉笔太监冯承恩躬身侍立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冯承恩。”皇帝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威严。 “奴才在。”老太监连忙上前。 “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回万岁爷,北静郡王府的赵长史一早递了牌子,说是给贤德妃娘娘送些府上新制的胭脂水粉。”
冯承恩顿了顿,“奴婢已照您的吩咐,未曾阻拦,只派人盯着。” 皇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咳嗽两声:“胭脂水粉?他水溶倒是会找由头。贤德妃那边什么反应?”
“贤德妃娘娘收了,还赏了赵长史一对玉如意带回。”
窗外秋叶飘零,皇帝的目光投向远处。北静郡王水溶与忠顺亲王之间的明争暗斗,已如这深秋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两人表面上在太上皇面前兄友弟恭,私下里却各自结党,朝堂上已呈水火之势。
北静王府,听雨轩 水溶一身月白四团龙补圆领袍,正与心腹幕僚密谈。 他年不过三十,眉目清朗,却掩不住眼底的精明算计。
“王爷,贤德妃那边已递了话,愿与王爷相互扶持。” 幕僚低声道,“只是贾府如今虽承袭爵位,到底不如从前鼎盛,贾政不过是个工部郎中,恐助力有限。”
水溶轻抚手中暖玉:“你看得浅了。贾府虽式微,却与京中四大家族盘根错节。更何况,贤德妃在宫中多年,深知内廷关节,这正是本王所缺的。”
他顿了顿,“更紧要的是,贾府是东安郡王府的舅家,若能借此搭上东安郡王那条线...”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家将匆匆入内:“王爷,顺天府那边出事了!忠顺王府的人将孙成之子侵占民田的案子捅了出来,御史台已经有人上了折子!”
水溶眼神一凛:“忠顺动作倒快。孙成虽非本王心腹,但到底是朝中老臣,门生故吏众多,若此时倒下,难保不会牵连到本王。”
他转向幕僚,“王宰瑾、王向前二人贪墨筑城款的事,证据可齐全了?”
“已掌握七分,只是牵扯到工部侍郎陈延,恐怕...” “不必顾虑!”水溶断然道,“陈延是忠顺王的钱袋子,正好一箭双雕。你即刻安排人将证据递上去,要快,赶在孙成案发酵之前!”
午门外 首辅张仕维颤巍巍下了轿,这位年近八旬白发苍苍的老臣。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天色,长叹一声。
朝中党争激烈,辽东战事吃紧,陕西民变又起,偏此时皇上龙体欠安,真是多事之秋。
“张阁老。”一声招呼从身后传来,正是兵部尚书孙成,这位大学士此刻面如死灰,显然已得知儿子之事。
“孙尚书,”张仕维缓缓道,“令郎的事...老夫听说了。” 孙成苦笑:“下官教子无方,无话可说。只是此事偏在此时发作,实在蹊跷。”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张仕维低声道:“老夫年迈,已是半退之人。只劝孙尚书一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锦衣军飞驰而至,正是奉命核查王宰瑾王向前贪污案的指挥使。他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径直入宫复命。
张仕维摇头叹息,望向文渊阁方向。那里,堆满了各地奏报:辽东经略急报,水国大军连破三城,请求增援;
山西巡抚告急,闯王高迎骧已结成三十六营,正在围困大宁大宁、隰州、泽州、寿阳;南直隶各府奏请减免税赋,因水灾歉收... 多灾多难,老首辅心中暗叹。
东安郡王府,书房 林琰独坐窗前,看着邸报。这位虚岁二十一的郡王面容沉静,目光深邃。
窗外秋雨渐沥,他已有半月未出府门。 “王爷,宫里又来人了。” 管家郝礼智轻声禀报,“皇上召您即刻进宫。”
林琰不答,只问:“今日朝中可有动静?” “听闻北静郡王与忠顺亲王又在御前争执。忠顺王主张严惩孙成,以儆效尤;北静王则说战事当前,不宜动摇军心,当以辽东为重。”
郝礼智顿了顿,“另外,锦衣军已查明,王宰瑾叔侄贪污筑城款确有其事,涉及银两不下十万两。”
林琰轻轻放下。十万两,可以买五千匹上好战马了。这土木工程,捞钱倒是便当。
“王爷,您看这...” “备轿吧。”林琰起身,整了整衣冠,“是时候见皇上了。”
养心殿,戌时三刻,林琰向皇帝行揖礼,皇帝摆手示意他起身,又命赐座。
“琰儿可知,朕为何此时召你?”皇帝声音虚弱,眼神却锐利如刀。
“臣愚钝,请皇上明示。” 皇帝冷笑:“愚钝?满朝文武,若都似你这般‘愚钝’,朕倒省心了。”
他咳嗽几声,“辽东战事,你怎么看?” 林琰沉吟片刻:“水国骑兵众多,多达十数万骑,然其后方不稳。”
“臣以为,当以守为主,扼守关隘,同时遣使诏命蒙古诸部和属国朝鲜,袭扰水国后方。待其师老兵疲,再图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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