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也不知道她是真没听懂,还是不愿意听懂。
“小秦,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不听!”
秦淮茹直接撂了电话,搂紧小槐花,转身就走。
贾大炮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拧巴得厉害。
说哭吧,那是该哭的。
毕竟贾东旭是原主一手拉扯大的,是养老送终的指望。
可他就是挤不出眼泪来。
因为他是穿越来的,对贾东旭只有烦,没啥感情。
原主的记忆倒是融了,可带来的全是恨——那玩意儿压根就没尽过孝。
不行了,真憋不住了。
贾大炮仰头冲天花板,笑了两声,推门跟了出去。
等这俩人一走,屋里的厂领导们大眼瞪小眼。
副厂长拿手背擦了擦眼角:“哎,太感人了!老贾跟东旭的感情,真让人动容,我这眼泪都下来了。”
“领导……我要是没看岔,老贾是笑着跑出去的吧?”
“王主任,你这就不明白了。
人要是难过到极点,哭不出来,反而会笑。
以前只在书里见过这种说法,今天总算亲眼瞧着了。”
“哦?是这样吗?”
王主任怎么想怎么不对。
他怎么看,贾大炮那都是乐呵——
……甚至还有点偷着乐的劲儿。
贾东旭死了。
消息来得太猛,连他到底是咋死的、啥时候断的气、为啥会出这事,秦淮茹和贾大炮都没在电话里细问,啥也不清楚。
贾大炮跟出去,几步就撵上了秦淮茹。
其实也不算追。
那女人出门后压根没跑,反倒像是故意放慢步子,等他出来。
两人对了一眼,谁也没吭声,一块儿拐到厂区角落里。
找了级台阶,并肩坐下。
小槐花在怀里睡得正香,秦淮茹眼眶红得厉害,一看就是难受了。
贾东旭再不济事,那也是她三个孩子的爹,一个被窝睡了快十年的人。
要说夫妻间一点情分都没有,那是假话。
这地方僻静,周围没人。
秦淮茹这才把脑袋靠上贾大炮的肩,小声抽泣起来。
“淮茹……唉!”
贾大炮真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自己憋笑都快憋岔气了。
好在,秦淮茹哭得实在有感染力,硬是把他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下去。
小媳妇嘴里呜咽着喊了一声:
“大叔——”
这话一出口,贾大炮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他赶紧出声哄道。
“淮茹,别掉泪了。
为那种人哭啥?你想想他活着的时候对你怎么样,对我又怎么样。
不顾家,不孝顺,唉……说多了也没意思。
人没了,就这样吧。”
“叔,我没难过。
就是想哭。”
不难过?这词儿用得妙。
难不成秦淮茹心里头,巴不得贾东旭早点归西?
贾大炮差点以为她是高兴哭了。
但她下面的话又拉回来了:
“叔,孩子们没爹了。
我也成寡妇了。
东旭怎么这么狠心?孩子还没拉扯大,也没给您养老……”
“他活着也指望不上。”
贾大炮一针见血。
“是啊。
指望不了。
本来就没靠过他。
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这话一出,秦淮茹哭得比刚才还惨。
原来是小声抽泣,这会儿直接放声大哭。
也不知道她到底哭的是什么。
贾大炮怎么劝都没用。
她就憋着一个“哭”
字。
一直哭到眼眶发红,她才抬起泪眼,软声问了句:
“叔,东旭走了。
你不会也不管我们娘四个吧?”
“胡说八道。
我管。
管到我咽气那天。”
“叔!”
秦淮茹一头扎进贾大炮怀里。
两人这么一挤,中间的小槐花直接被夹醒了。
“哇哇哇!”
奶娃娃一嚎,秦淮茹立刻解开扣子。
奶水喂进嘴里,小槐花才安静下来。
秦淮茹脸上还有泪痕。
贾大炮伸手给她擦了擦,轻声劝:
“淮茹,别哭了。
当妈的哭,孩子吃的奶会变酸。”
“啊?真的?那我不哭了。”
不管她信不信,为了孩子,她真收住了眼泪。
喂完槐花,她情绪稳了不少。
也许她哭,就是哭给贾大炮看的。
现在得到一句承诺,有了个能靠的,伤心劲儿散了。
她抱着槐花,先回了家。
贾大炮以贾东旭死了为由,申请提前下班。
又额外请了一周假,用来办后事。
他走出厂区之前,厂领导专门来找他,拉着他说了会儿话。
就是那位主管副厂长。
他握住贾大炮的手,眼眶有点红:
老贾同志,人死不能复生,您想开点。
东旭这事出得太急,出差路上还在给兄弟单位取经呢,人就没了。
你放心,厂里该给的抚恤金,我肯定往上头多争取,补偿方案也会尽快敲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