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把拽住婆婆胳膊,压低嗓子:
“你真想去撕嘴,先想想上次棒梗肚子疼,是谁掏钱请大夫?”
她眯眼盯着贾张氏:
“现在去闹,以后谁还帮你?”
贾张氏气得脸发青:
“秦淮茹,你倒向着李家说话了!我告诉你,离老李家远点,尤其是李老二——那是个祸根!”
秦淮茹反手就怼回去:
“还说呢,谁教棒梗叫李学武‘李二疤瘌’的?这不是找揍?”
棒梗脖子一梗,梗着嗓音喊:
“院里都这么叫,奶奶教的!”
贾张氏一巴掌拍过去:
“闭嘴!吃你的饭!”
秦淮茹手抖得厉害,碗里的粥都快泼了。
妈刚说完那句话,她心口就一紧。
孩子在旁边看着呢,这话说得太难听。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墩,瓷片蹦起老高。
“你心里没数?昨天晚上跟李二勾搭的那副模样,我可都看见了。”
她啐了一口,声音尖得能刮墙。
秦淮茹低头咬唇,眼泪砸进粥里,一圈圈晕开。
棒梗气得脸通红,猛地站起身:“我妈不是那种人!奶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贾张氏哼了声,冲着空锅甩手。
“少废话,傻柱要是回来带肉,咱们先抢一半,孙子想吃肉,管他谁送的。”
秦淮茹没应声,心里却清楚:
傻柱一个人,哪吃得完那么多。
李家也不会让他白跑一趟。
李学武蹲在灶前,手不自觉摸上脸上的疤。
那道旧伤,像条蜈蚣趴在他左颊。
他咧嘴一笑,嘴角抽动,倒像是在哭。
水桶拎回院子,哗啦一声倒进大锅。
热气腾起,整个前院雾蒙蒙的。
李学才正掀炕席,火苗舔着木板,噼啪作响。
炕面都快烧穿了,烟直往屋里钻。
中屋窗户大开,蒸气涌出,人影都看不清。
傻柱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刀锋贴着皮肉走,毛茬飞溅。
后背已经刮干净,只剩肚子那块还留着。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要命。
蹲在锅台边,热浪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
衣服早就湿透,黏在背上,又烫又沉。
李学武回来,一挥手,猪翻了个身。
肚皮朝天,继续刮。
时间压到七点,中午饭还没影。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伸手抓过赵雅芳递来的铁盒饼干。
那盒子是结婚时存下的,俩人舍不得动。
今天大嫂破例拿出来,眼睛都没眨。
两口塞下去,总算压住胃里的翻腾。
又灌半杯热水,盖子一拧,放回南屋。
那是她夜里看书顶饿的私藏,不能让人说闲话。
赵雅芳忙拦:“学武,饿了就吃,别省着。”
他笑了一下,牙缝里挤出话:“不饿了,甜得慌。”
刘茵没吭声,只盯着面盆 ** 。
手伸进面里揉搓,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今天得让傻柱吃饱,明天还得接着干。
院里晚饭刚落锅,各家灶火冒烟。
前院挤满了人,孩子堆在李家屋檐下,脑袋探向窗户缝。
刘光天哥俩儿、闫解成兄弟仨,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后生,鼻子贴着玻璃往里瞅。
李学武和李学才把八仙桌往北屋挪了挪,空出地方搬出条案,跟饭桌拼成一张长桌。
大姥领着几个小伙子去马棚翻木板,抱回来一捆,铺在桌上,两根横梁钉牢,做成个结实的木排。
刀砍斧剁要上手,桌面得护住。
大姥忙完,傻柱正拿刮刀往猪皮上蹭,满头汗珠往下掉。
李家兄弟合力把白条猪抬上长桌,这回真算脱了壳,干干净净摆在眼前。
刘茵提水桶往外倒,一趟趟泥水泼出去,锅里那堆猪毛和灰土洗了三遍才清干净。
猪 ** 进麻袋扔墙角,等闲了再洗出来换钱。
傻柱抹了把脸,坐地上喘气。
李雪从旁边递来烟,照大姥教的,点着了递过去。
傻柱吸了一口,咧嘴笑:“谢了,小妹妹,读高二了吧?”
李雪在学校爱说话,家里却闷得很。
刘茵管得紧,平日见外人连话都不多说。
这会儿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坐回奶奶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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