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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本太厚,人早就陷进去了,话是听进去了,心没在。
赵雅芳急了:“别这么多,几两肉就行。”
李学武不回头,对着大哥又补一句:“再带两瓶酒,门口供销社买的汾酒,瓶装的。”
手一甩,两张酒票拍桌上。
李学文这才抬头,皱眉:“你搞啥?”
李学武不理,转头对赵雅芳说:“先前那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哥闷,新姑爷头回上门,礼轻了难看。你跟我哥一块回去,天黑路不好走,住一宿再回来。”
他知道姑娘嫁出去想家,谁不想风光回趟娘家?
李学文手刚伸出来想推票:“学武,我有票,哪能要你这个……”
“你有是你有,这是我的心意。”李学武一把推开他,“结婚我都没赶上。”
刘茵笑:“收着呗,跟弟弟还客气啥。”
赵雅芳眼睛红了——她早想给娘家送点肉,可婆婆当家,张嘴几次都憋回去。现在小叔子主动提,眼泪刷地下来。
刘茵掏手帕给她擦:“哭啥,知道你苦。明天娘也得送,他是你弟,谢啥?别哭了。”
赵雅芳老家在乡下,仨弟弟,供一个女大学生,爹是少见的开明人,这年头敢让闺女念大学的,凤毛麟角。
李学武见状,扭头问老娘:“爹单位那几个领导,大小都记得吧?一家五斤,关系好的,三斤。”
刘茵急:“你爹单位那么多人,非亲非故送什么?”
李顺脸色铁青:“胡闹!在单位搞这些,我成啥了?”
李学武不接茬,盯着刘茵说:“爹才四十,还能往上走。医术好,卡在四等十二级两年没动静,同事之间,谁不走动?”
李学武拍了下李学才肩膀,咧嘴笑:“娘别心疼,人名记清楚。明天跟爹去送肉,学才以后当大夫,得先混熟这圈子。”
他瞅了眼李学才,眼一眯:“顺便看看哪家姑娘年纪差不多,领个回来过日子,哈哈!”
刘茵一把掐住二儿子胳膊,“瞎胡闹啥!”
屋里哄笑一片,李学才甩开手就往北屋炕上蹿。
李顺听了也没拦,只闷声点头。
刘茵掰着指头数:“大姥刚称了,猪三百二十五斤,扒完皮剩三百零四,蹄子头尾四十,内脏肠子四十五,肉二百一十九,傻柱那拿走十八,院里分了十七,缸里还剩一百八十四。”
她越算越揪心:“明儿给大嫂二十斤,你爹那边四个领导,常来往的同事七八个,这一下只剩一百二十了。”
脸都快拧成麻花。
李学武搂她肩一笑:“妈,您可真会算,数学是大嫂教的吧?”
“你还心疼?”刘茵反手就是一拧。
赵雅芳小声说:“要不我少拿点?家里吃不完。”
“别听妈唠叨。”李学武摆手,“拿二十就行,她就是省惯了。”
他又看向刘茵:“别愁,吃完了再打一头。”
“不行!”刘茵立刻板脸,“今天听说野猪凶得很,连老虎都躲,你别冒这个险。”
李顺一拍桌子:“说过多少回了,这是最后一趟。”
“下次带人,带枪。”李学武说。
“也不行。”李顺瞪眼,“ ** 没长眼,今年医院收了多少误伤的?”
当年新华书店、供销社都卖枪,**系列最出名,各厂也乱发,有手抖的,把人当猪打。
刘茵一听,连连点头:“听话,够吃了。”
李学武闭嘴,说了句“好”,转身钻被窝。
酒劲散得差不多,炕不再晃,睡得踏实。
天一亮,阳光泼进窗。
娃哭、碗响、锅底刮擦声,还有二大爷骂孩子的嗓门。
看来刘光天兄弟俩,给二大爷整了个惊喜。
李学武出门时,看见三大爷端着热水盆擦自行车,仰头听动静,耳朵竖得像猫。
刘光天和刘光福嘴里叼着肉往院里冲,二大爷在后头骂得唾沫星子飞起:“别回来!回来我打断你们腿!”
三大爷一边嚼一边嘀咕:“刘海中这人咋回事?为块肉就动手打孩子?”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于丽的尖叫。
她死死攥着闫解成的衣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昨晚放窗台上的肉呢?!”
闫解成缩脖子直摆手,结巴道:“我……我娘一大早就进屋拿走了。”
于丽当场哭得稀里哗啦,抄起板凳追着就砸。
两人撞见公公正蹲在井边搓衣服。
三大爷头都没抬:“你妈拿走是怕馊了,一家人吃不都一样?”
“那是给我娘家的!”于丽嗓子都快喊劈了,“昨晚说好了的!”
闫解成一听赶紧钻进爸妈屋,把门一锁。
三大爷慢悠悠擦车,眼皮都不抬:“还没分家呢,肉算谁的?你们俩说了算?”
于丽被怼得说不出话,抹着泪冲回房收拾包袱,连鞋带都系歪了。
闫解成从窗户看见她往外跑,心猛地一揪,拔腿就追。
三大爷照旧低头擦车,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好像自家狗丢了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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