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赶路,两条腿蹬得飞起,车轮都快冒火星了。
到轧钢厂时,表盘已经指向十点多。
他找了个偏僻角落,把车藏进空间,冲门卫摆摆手,溜达进厂门。
脸都没洗,直接摸到食堂,捡了块剩饭塞嘴里,喝两口凉水,碗筷顺手扔进兜里。
换条裤衩塞挎包,躺炕上翻个身,呼噜就响了。
时间还早,他干脆钻回宿舍补觉。
不到一小时,闹钟还没响,门外传来脚步声。
韩战推门进来,咧嘴笑:“李股长,这会儿睡觉,是真有经验啊。”
李学武睁眼,不动声色:“押过战俘。”
韩战脸一僵,话卡在喉咙里。
这人也就二十出头,眼神活泛,说话带劲。
王一民站在后面,四十来岁,头发略秃,面皮稳得像块石头。
李学武头一次上阵,心里没底,得找个靠谱的带路。
韩战太跳脱,不像师父。王一民倒是沉得住气。
他起身递烟,笑说:“王师傅,我是治安股的李学武,头回押运,全靠您指教。”
王一民接过烟,眯眼打量他:“今年多大?”
“十九,叫我学武就行。”
王一民轻叹一声:“年轻就是资本,19岁当股长,少见。这次同行,算缘分,互相照应。”
李学武不争不抢,还是叫“王师傅”。
心里却明白,这人不想搞师徒那一套。
“王师傅,我啥都不懂,您尽管说,错了您骂。”
王一民笑了:“行,我比你大二十岁,以后你就喊我老王。”
三人去了武器库,领枪。
李学武只拿了一把长枪,短的没要——自己的枪早登记了。
从办公楼出来,背着包,踩着水泥路,直奔北门调度区。
李学武刚进厂没几天,就被临时拉来押运。
这活儿不轻,得跟着火车跑一趟。
他上午才搞明白,京城车站往北的线路边上,藏着条小支线。
钢铁厂自己修的,专门送货用。
十几公里长,钱花得不少,可没法省。
厂里出的都是大件,重得吓人,钢板一拉就是好几米长。
每个月起码得跑几趟,效率高,回本快。
红星轧钢厂是附近少有的有支线的厂子。
别的小厂缺车皮,也来找他们帮忙,代价不小,人情债更重。
早上跑操路过调度站,李学武一眼瞅见那铁轨亮得能照脸。
明显天天有火车过,保养得一丝不苟。
运转综合室就在站台边,平房一条。
进门第一间是值班员,第二间货调,第三间商检,第四间信号,第五间车号。
韩战说去上个厕所,人影都没了。
王师傅带着李学武直接进车号室。
门口那人抬头问:“王师傅,今天押运?”
王一民笑答:“我带人,治安股李股长带队。”
负责人立马转身冲着一个正低头写单子的年轻人喊:“小齐,货出来了吗?”
“快了,马上!”那人头也不抬。
这才发现王一民身边站着个生面孔,愣了下。
“王师傅,带徒弟?”
王一民赶紧摆手:“不是,这是咱们厂治安股的新股长,李学武。”
他指着张昌顺介绍:“李股长,以后常打交道,多关照。”
李学武咧嘴一笑:“张师傅,您好。”
张昌顺搓了搓手,一脸意外:“哎哟,您这么年轻?以前没见过啊。”
他刚才还以为是新来的学徒。
李学武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刚转业进厂,头一回押运,麻烦您多指点。”
“哎哟,哪敢当,您这年纪就当干部,真了不起。”
张昌顺瞪眼了,李学武看着嫩得像刚出茅坑的,心里直打鼓。这年纪顶多二十,能当干部?
王一民咧嘴一笑:“老张,别瞎猜。李股长是老兵出身,战场上拼出来的,负过伤才调来厂里,咱们保卫处谁不敬他?”
“行行好,王师傅开口,还能有二话?”张昌顺赶紧摆手,笑得跟抹了蜜似的。
“您多照应。”李学武低头哈腰,声音不大却透着实诚。
打听完车次,王一民领着人往外走,正好撞上从厕所出来的韩战,三人凑一块往守车去。
守车里头,刘车长正翻腾备品,一件件掏出来核对,一样不少,分类码好塞进挎包。
王一民三人进来没说话,自顾放包吃饭盒。
李学武拉开挎包,手一探,把那玩意儿摸出来,咔嗒一声卸下 ** ,拉了拉枪栓,重新装上,压好 ** ,保险一扣, ** 腰间皮套。
56半自动也照办, ** 上膛,保险关死,枪口朝下背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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