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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丢人了。
可李学武不这么看。
沉国栋奶奶瘫在床上，靠他养活；闻三爹妈早没了，只剩孤身一人；老彪子哥顶班了，他爹根本拿不出房和婚事；二孩儿 ** ，一个亲人也没剩。
问他们要不要干？人家反问：能不能天天干？节假日也别放假。
太阳晒着总比半夜摸黑找吃的强。
干妈听明白了，直接接过委托书和合同，塞进抽屉：“明早让李文彪来找我，地点定在哪？”
李学武咧嘴一笑，冲干妈说：“那小院儿就是您帮我买的，巷口那块黄金地，出门一拐就上主街，管着整条胡同的生意。我大姥看着店，他们四个蹬三轮满城收废品，非得让那些窝在家里啃老的愣头青瞧瞧，啥叫真本事。”
郑树森和干妈听了直乐。
李学武转身又问：“妈，还有事儿——我想把分我的四间房翻新，院子也收拾了，您能给推荐个靠谱施工队不？”
王主任头也不抬，手在文件堆里拨拉：“大冷天折腾啥？”
李学武赶紧解释：“人多屋挤，我自己单过，早点弄利索，也好给您找个媳妇儿不是？”
王主任抬头瞅他一眼：“哪家闺女？哪儿上班？”
“还没定呢。”李学武搓着手笑，“可没梧桐树，哪来金凤凰？”
王主任一瞪眼：“就你心眼多！但记住了，别再瞎搞，找着好姑娘好好处，要是找不到，来找我，我给你介绍。”
李学武立马双手合十：“妈啊，求您别提我过去那点破事了，赶紧帮我说个施工队吧！”
王主任沉吟片刻：“咱们这片区，住的都是以前营造处下来的，成分是差了点，但都穷得踏实，自家接活儿，小工程也能干。你这个不难，我写个地址，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李学武一拍大腿：“成！您挑的人，准没错！”
坐了会儿，拿了纸条就走，手里还惦记着得去通知闻三儿几个。
出了门，按着地址左绕右拐，走了好半天才寻到地方。
眼前是个独门小院，墙皮掉了一半。
敲了门，出来个中年女人，探头问：“同志，找谁？”
李学武低头看纸条：“窦师傅家吗？我来找他修房子。”
女人立刻笑开：“在呢，在屋里呢，进来吧。”
他跟着进了院子，地上全是木屑，墙角堆着刚做好的柜子边框，窗框歪斜地靠在那儿。
进屋后，里屋一个男人正坐在木板上推刨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一下。
女人喊：“当家的，有人找你。”
李学武上前一步：“您好，我是南锣鼓巷95号的李学武，家里要改房子，街道干妈介绍我来的，说是您这儿靠谱。”
李学武一拍大腿：“王主任给批的房，轧钢厂那头分的四间倒座，想改个仓库，隔壁发小也有个院子，打算做废品回收。”
窦师傅一听来头不小，赶紧喊媳妇泡茶。
李学武没空闲扯，急着去看房，当场定下施工队。
拿上本子、尺子、铅笔，俩人蹬上自行车就走。
到大院儿，李学武先把奶粉奶瓶塞回屋，领着窦师傅转地盘。
尺子量墙，眼看结构，又钻西跨院，一寸寸量清楚。
站了半天才吭声：“回去画图，算材料，找人，安排工期，图出来你过目就行。”
李学武只说一句：快点干。
仨人瞅了眼木料，够用。
窦师傅指着倒座房：“屋顶不动，先打窗框门框，屋里施工，窗户堵死，生火取暖，三天搞定。四间改成三间，拆墙砌墙一起上，屋里一直有热气，墙和地都是温的，装修也快。”
他扭头问大姥：“您是自己干木工，还是全包？”
李学武手一摆：“全包，木料我出，其余你看着办，暖气我自己找人装。”
倒座房背光，阴湿得厉害，不加暖器，住久了要生病。
窦师傅点头：“行，我回去画图，设计好了再来谈钱。”
骑车一溜烟走了。
跟大姥打了招呼，拐进巷子，二十分钟到闻三儿家。
大门锁死，只能 ** 。
每次这样，心都悬着，迟早被小脚巡逻队逮住，脸可就丢尽了。
进院一看，门口扔着个麻袋，没多想，估计是货卖完了。
进屋，四个家伙呼噜打得震天响，也就睡了仨钟头。
没叫醒沉国栋他们，直接把闻三儿拍醒了。
闻三儿揉眼睛，满肚子火：“我说啥三舅支使，指望 ** 我，结果就是当牛使唤！夜里不让睡，白天不让睡，真当我是牲口？”
李学武气得直翻白眼，瞅着闻三儿说：“行吧，不让你当狗了，明天让沉国栋来管事。”话音没落就伸手摸枕头底下的包。
闻三儿一个箭步扑上去，脑袋往枕头上一砸：“哎哟喂，你真动真格的？刚才是逗你玩呢！我乐意当狗，汪汪汪——”
李学武冷笑一声，顺手扔过一根烟，烟头都没点：“少废话，说正经的，货卖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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