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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学插话：“档案里成绩一直不错，上大学完全够格。参军也没荒废学习，军报上还发过稿子。”
“韩殊也夸他有脑子。”
丁编辑摇头：“可惜了，能写文章的人，要是继续念书，前途没边儿。”
顾参谋长轻咳两声：“我觉得挺好。人家爹是医生，有情怀。部队要的就是这种人。”
“有文化，能干事，哪儿都能站稳脚跟。”
丁编辑翻白眼：“你就是想把好苗子全塞进部队。”
她又看向李学武：“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李学武抬手蹭了下颧骨，声音闷：“执行任务时，炮弹炸翻了。”
“扑过去救战友，脸撞上弹片，从这边划到下巴。”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向顾宁。
她低着头，耳尖泛红。
他慢慢说：“前线医院条件差，医生用盐水冲伤口，棉签擦消毒，直接缝上。”
“打了 ** ，可我疼得乱动，线缝歪了。”
“最后这疤，就是顾医生缝的。”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手心直冒汗。
顾参谋长话一落，他脑子里“嗡”地炸了。
原来不是做梦。
这事儿真要成了？
丁编辑抿着嘴笑，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董文学咂了咂嘴，拍拍大腿：“哎哟，这下可热闹了。”
李学武低头瞅自己那张脸。
疤瘌像老树皮，一块块突起，连镜子里都不敢多看。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顾宁站在角落，垂着眼，一言不发。
她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袖口，指甲快把布条掐穿了。
“我女儿看了你照片就点头。”顾参谋长突然说，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她说：‘这人，看着顺眼。’”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皮掉渣。
李学武猛地抬头，差点撞上茶几。
顺眼？就凭这张鬼样子？
可他心里又悄悄泛起点怪味。
像是冷锅底倒了点热油，滋啦一下，烧得慌。
“军歌得唱响。”顾参谋长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大刀环，玉关外，沙场死，马革还！”
他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你们俩，都给我争气点。”
李学武嗓子发干。
他想起战地医院里，那股铁锈味儿，还有自己抽搐的手。
也想起顾宁站在门口，没说话，只轻轻递来一碗热水。
当时他以为是客气。
现在才懂，那是她的温柔。
“爸。”顾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砸进空气里，“我愿意试试。”
李学武心脏猛地一缩。
他盯着她，想笑，又怕笑出来难看。
手背蹭了蹭脸上的疤，粗粝得像砂纸。
“行。”顾参谋长拍板，转身往门边走，“明天去领证，别拖。”
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只剩两个人。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一抖。
李学武搓了搓手，试探问：“那个……你真觉得我顺眼？”
顾宁抬眼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要是敢甩了我，我就把你脸上的疤全涂成花。”
她话音刚落，忽然低头笑了。
笑声很轻，像雪落在瓦片上。
李学武愣住。
他突然发现，这张破脸，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顾参谋长喝完茶，放下杯子，又补了一句：“第三，别搞什么高干子弟，我儿子女儿啥样我清楚，配不上我闺女。”
“第四，最后拍板的，是我女儿。她从十几张照片里，就挑了你一个，这才有了今天这面。”
丁编辑接过话头，咧嘴笑了笑：“说实话，学武，那会儿文学和小宇把材料递上来，我第一个反对。后来老顾死磕，按规矩查了底细，照片一回来，我更不乐意。可宁宁只盯着你那一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宁，又转回来：“我还以为她是故意气我们，结果一看你人品、修养都不赖，俩人还有点缘分，那我也就认了。”
李学武心里清楚，这话分量有多重。这种家庭，随便一根线都能扯出通天关系。可“选驸马”这一套，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两人之前见面，谁也没给谁好脸色。现在突然被推到一块，反倒是想躲。
他抬头看了看顾参谋长，又瞄了眼董文学，手心微微出汗，琢磨着怎么开口推脱。
董文学一眼看穿，轻咳两声：“首长，我和任宇有点事要汇报，要不要上楼？让年轻人自己聊聊？”
顾参谋长点头：“去吧，带学武去书房坐。”
说完站起身，率先往楼上走。
丁编辑拽了拽顾宁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顾宁没反应，只淡淡起身，没看李学武，径直朝书房走去。
李学武在丁编辑、穆鸿雁、顾延的目光里，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服务员早把茶杯端进来了，摆在窗边茶几上，冲李学武点了下头，门“咔”一声合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顾宁还是老样子，像根本没打算见他。她脚步轻，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下，阳光斜照在脸上，冷得像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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