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这话听上去啥都说透了,又好像啥都没说。
哼,坏人。
没喝酒,吃得飞快,不到八点就收拾完。
他麻利地给林婷婷披上大衣,拎起打包的鸭架子,转身就走。
连一眼都没往那边瞧。
刚才进来的女人,有对象还来相亲,拉人凑局,心眼不纯。
门口取车,各自蹬上自己的车,回头对视一眼,笑了。
林婷婷心里暖乎乎的。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陪你把缺的梦补上,给你送花,陪你看日出日落,上下班路上说废话,一起傻乐,最后老了还并肩走。
李学武刚蹬了两下脚,手一松就去摸兜,这才想起烟还扔在桌上没拿。
林婷婷瞅他一眼:“咋了?”
“烟忘拿了。”他闷声说,叹了口气。
“赶紧回去拿啊,这会儿还没收呢。”
他咬了下嘴唇,回头冲她摆手:“你先等我一下。”话音没落,车头一拐往回骑。
车停门口,手刚搭上门帘,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念他名字。
他愣住,脚往后一缩,耳朵贴着帘子听。
“卫民哥,你来晚了,小宁姐刚才可委屈了。”
是那个叫童言的医生,声音尖得能扎人。
后面进来个年轻男的,嗡声问:“哦?还有这事儿?怎么早不说?”
顾宁拉了拉童言胳膊:“瞎说什么,就是聊两句,熟人罢了。”
卫民笑了,眼底没暖意。童言却朝她挤眉弄眼,嘴一咧:“小宁姐,我可全是为了你。”
话音落地,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慢悠悠点上烟,吞了口雾才开口:“前线救了个小排长,不谢我们,还骂我们。”
众人齐刷刷望过来。
卫民捏着烟头,没动,只轻轻一抬下巴。
童言得意地扫一圈,等人都盯着他,才继续:“那地方苦得很,缺药缺绷带,那小子乱动,小宁第一次扎针,紧张得手抖。我拦着不让缝。”
他不看顾宁脸色,反而笑嘻嘻对卫民:“要不是我,脸上的疤能这么难看?可也怪不了她,头回上手嘛。咱们好心道歉,人家倒瞪眼。”
“小童姐,早说啊!刚才我就该踹他!”一个叫叉子的小青年跳起来喊。
卫民点头,嘴角扬了扬:“部队里什么人都有,混进来的臭虫多了去了。以为立了点功,挂了点彩就成英雄了?呵,小宁,犯不上为这种人生气。”
顾宁盯着眼前这个曾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哥哥说得对,爹说得也对。
再看童言笑得谄媚,又看叉子和卫国争着拍马屁,互相踩脚。
这顿饭吃得满嘴苦。
她心里冷笑:早知道就不来了。
更远一点想——当年,真不该爱上他。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他不是什么臭虫,功劳也不是捡来的。那道疤,是我自己欠下的。所以啊,别光顾着嘴上喊口号,想想谁的功是白来的。
顾宁边说边套上双排扣大衣,棉帽一戴就往外走。
卫民离得近,伸手一拽,被他甩开。
顾宁眼都没眨,冷脸盯着,卫民噎了一下,硬着头皮劝:“再坐会儿吧,我难得回来一趟。”
“不用了,你们吃。”顾宁头也不回,“以后别找我了。”
“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去。”卫民说着就要穿衣服。
话音没落,顾宁打断:“不用,我自己走。”
说完掀开门帘,外头站着个人——李学武,就在门后,俩人差点撞上,愣在那儿。
屋里人都看傻了,连外头林婷婷都站定盯着。
李学武顺着门帘往里扫了一眼,门口那一桌全在看他。童言低头又抬头,倔得像块石头。
那俩刚才还骂人的,脖子一梗瞪着,那个要送顾宁的卫民手里拎着外套,烟在嘴里猛吸一口,眼神飘在半空。
“借过。”李学武低声说。
顾宁侧身让开。
李学武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嘴上,火柴一划,点着。解大衣扣子,露出枪套,慢悠悠朝桌上吹了口气。
那眼神,带着轻蔑,带着挑衅。
桌上几个人心一沉,手心冒汗,谁也不敢动。这种场面,死个把人太正常了,每年都有。
越是混这行的,越怕死。家里老人天天念叨:瓷碗碰不得瓦罐。
见没人再吭声,顾宁早没了影子。李学武摇头往外走,一边扣大衣,烟卷夹在指间。
走到门口,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吐出一口烟,嘴里蹦出俩字:“垃圾。”
掀帘出去,留下满屋死寂。
连别的客人也小声嘀咕起来。
童言眨眨眼,冲卫民说:“卫民哥,你不追啊?小宁姐都走远了。”
卫民正尴尬,一听这话,反而顺杆爬:“算了吧,公主病犯了,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今天高兴,不谈扫兴的。”
说着坐下,坐到顾宁原来的位置,挨着童言,端起酒杯:“好久没见,干一个。”
跟童言碰了杯。
瞅着胸前鼓鼓的她,又干了一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