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七天,凌晨四点,秦烈发现丧尸的数量不对了。
他站在天台上,夜风从城东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种让他后颈发紧的气味。不是血腥味,不是腐烂味——是密度。是太多丧尸聚集在一起时才会产生的那种浑浊的、带着微弱氨水味的空气。他举起望远镜,在城东方向的黑暗中看到了移动的光点。不是灯光,是丧尸的眼睛——在极度黑暗的环境里,变异丧尸的视网膜会反射微弱的月光,像一群沉在水底的鱼突然翻了白眼。密密麻麻,数以百计。它们不是零散游荡的,是有方向的。方向是西。方向是梧桐路。
秦烈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频道里:“老板,城东方向发现大规模丧尸移动。目测数量不少于三百,移动方向正西,预计天亮前抵达梧桐路外围。这不是随机游荡——是尸潮。”
沈知意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听到了这七天来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尸潮。前世她经历过三次尸潮。第一次在末日第三周,一个小型尸潮冲破基地外围防线,死了六十多人。第二次在末日第二年,中等规模,她连续做了四十八小时手术。第三次就是她死的那一次——末日第七年,战地医院被尸潮淹没,她在走廊里用钝掉的手术刀砍到最后一刻。现在才第七天。前世第一波尸潮是第三周才来的。时间线被压缩了,丧尸的进化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用三秒钟让自己从睡眠状态切换到战地医生状态,然后拿起对讲机:“全员战斗准备。大熊,把仓库里的备用武器全部搬到门口。陆远,把安全区里所有非战斗人员集中到铺面和二楼,优先安排老人和小孩。苏念念,收银台交给你——战斗期间所有医疗物资零晶核发放,记账记清楚。秦烈,天台继续观察,每五分钟报一次尸潮距离。林婉,准备好急救用品。”
频道里传来一连串回应。没有人问“怎么办”,没有人说“这么多丧尸我们撑不住”。七天的相处,让他们学会了一件事——沈知意下指令的时候,执行比提问更有用。
沈知意穿好衣服下楼时,安全区里已经动起来了。秦烈在天台上用夜视望远镜锁定尸潮前锋,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回来:“前锋距离约八百米,移动速度中等,领头的是三只观察者——它们比普通丧尸快很多,应该在前面探路。主体部队跟在后面大约两百米,队形松散,但数量还在增加——从目前的密度推算,总数超过四百。”
四只。不是上次秦烈端掉的那个汽修厂巢穴里的四只,是更多的。那个巢穴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沈知意迅速做出判断:“观察者是尸潮的眼睛。打掉观察者,尸潮会失去方向感。秦烈——移动餐车携带两名猎尸队员,出发至梧桐路东段五百米处展开临时安全区,用光源和声音吸引观察者注意力后点杀。餐车撤回来后,赵副主任带自救会的猎尸队用化工厂剩下的液氮残罐在梧桐路中段制造低温障碍带延缓尸潮速度。陆远负责急救物资调配,在安全区边界设伤员接收点,负责非战斗人员秩序和大熊的武器调配。大熊,你在安全区边界一线,守住二十五米防线。”
“收到。”秦烈的声音简短而沉稳。
移动餐车在黑暗中发动,车前灯照亮了梧桐路东段的碎石路面。秦烈坐在副驾驶,后排坐着周国强和赵明。餐车在距离便利店五百米处停下,侧面车厢展开,一道半径三米的临时安全区蓝光亮起。秦烈站在临时安全区边缘,手举强光手电筒,光束直直地打在黑暗中。几只观察者几乎是同时转头,朝着光源加速冲来。临时安全区外围,猎尸队员早已就位。战斗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对讲机里传来秦烈压低嗓门的报数:“四只观察者全部清除。临时安全区外围丧尸开始失去方向——正在原地转圈。尸潮主体速度明显放缓,但数量还在增加。前锋距离便利店约四百米。”
与此同时,赵副主任率领的自救会猎尸队已在梧桐路中段展开行动。两枚从化工厂回收的液氮残罐被架设在废弃轿车上,赵副主任亲自操刀,将压力阀破坏后迅速撤离。液氮气化的嘶鸣声撕裂夜空,白色冷雾沿着梧桐路蔓延,在路面上冻结出一道长约三十米、宽约四米的冰霜地带。第一波涌来的丧尸踏入低温带的瞬间,腿脚被冻结在地面上,后续丧尸仍在前赴后继地涌来,在冰面上互相绊倒,堆积成一座不断蠕动的尸山。被冻住的丧尸暂时阻断了后续部队的推进路线,为安全区争取到了关键的布防时间。
天色微亮时,便利店门口已经构筑起一道简易防线——大熊用仓库里的钢筋和水泥袋堆成了半人高的掩体,后面站着六名猎尸队员,每人配备消防斧和急救喷雾。大熊在掩体后面站着,两条胳膊上各绑了一块从汽车维修手册上拆下来的钢板护臂。他把消防斧扛在肩上,像一扇铁门一样挡在防线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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