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北老电视台的信号塔红灯在灰绿色云层下规律闪烁,像一颗缓慢跳动的机械心脏。秦烈蹲在电视台外围废墟巷道里,重力锤的锤头抵在碎石地面上,暗金色的增幅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幽光。身后依次蹲着周国强、老郑和两个自救会向导——老陈,上次信号中断行动带过路;小马,刚从新秩序劳工营逃出来不到一周的年轻电工,左臂上被割掉的编号布条位置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但他对老电视台的发电机房布局了如指掌。
周国强压低声音说了句“外头那云真他妈吓人”。秦烈没有回头,在黑暗中比了一个“静默”的手语。老陈和小马同时屏住呼吸。
三分钟前沈知意从梧桐路收银台发出了行动指令,语气和平常排班时一模一样:“各单位注意,行动开始。秦烈,信号塔。大熊,防线正面。苏念念,分店急救激活。按计划执行。”现在对讲机里一片静默,只有预先约定的两声手指敲击表示“就位”。
秦烈率先从巷道阴影里站起来。上次走的下水管网被新秩序用混凝土灌死了,这次老陈带了一条全新的路——从电视台西侧的废弃印刷厂地下室穿过去,经过一条早已干涸的消防蓄水池,出口正对着发电机房后方的通风井,离上次陈炎用高温火焰烧毁的发电机位置只有一墙之隔。新秩序修好了发电机房的防爆外壳,外面多了一层焊死的钢板护套,通风口加装了手指粗的铁栅栏。但小马记得每一条电缆走向——他上次被关在劳工营时被迫参与了电视台外围的电缆铺设工程,亲眼看着工兵把备用电源线和主控制室的数据线埋在了同一根电缆沟里。
“检修井盖在发电机房后面十来米,被一堆旧油桶盖住了。”小马用手指在灰尘上画了一张简图,“掀开油桶就是井盖,没有焊死。但井盖旁边有个震动感应器——新秩序上次被偷袭之后装的,压电感应片埋在井盖旁边大约两米处,感应范围大约五米,只要有人在范围内走动,震动信号会直接传到门岗的警报器上。”
秦烈让周国强和老郑去处理门岗——不用枪,用刀和手语。他自己带着小马绕过震动感应器的感应范围,从侧后方贴近发电机房。门岗两个哨兵正在交接班,一个在填值班日志,一个在打哈欠。周国强从后方用短柄斧背精准敲在填日志那个的后颈,那人无声软倒;老郑同时用匕首柄击晕了打哈欠的那个,两人把昏迷的哨兵拖进门岗内侧,用他们自己的皮带绑住手脚,嘴用绷带封好。
周国强拿起值班日志翻了一下,最后一页写着“信号塔全功率校准完成,明早六点切换至追踪模式”。他对老郑比了个手势——六点之前必须打掉信号塔,否则编号异能者的追踪系统就会重新上线,韩毅提供的那些情报漏洞将全部失效。
秦烈和小马摸到了发电机房后方的电缆沟检修井。小马用手语指着井盖示意震动感应器就在右侧大约两米处那块松动地砖下面。秦烈从装备包里掏出一卷冰霜卷轴——不是用来对付丧尸的,是老孙在战前临时改装过的“低温干扰版”,撕开后对着感应器方向集中释放一小片低温气流,让压电陶瓷片在温度骤降时暂时失效。他把卷轴边缘撕开一个小口,低温气流嘶嘶地喷在感应器上,感应片表面瞬间覆了一层白霜。小马竖起拇指,迅速掀开井盖钻入电缆沟。
几分钟后他从电缆沟里探出头,对着秦烈比了个“完成”的手语——备用电源线已剪断,主控制室的数据线被物理拔除。信号塔现在只能靠天线阵列本身的惯性维持定向发射,无法接收指挥中心的追踪指令。
秦烈按下对讲机快速敲了两下。沈知意的声音立刻切入:“信号塔已失效。大熊,正面防线准备接敌。”
“门在,我在。”大熊站在瓶颈防线的加固掩体后方,左手握着那柄新兑换的重力锤,右手摩挲着锤柄上的防滑纹路。左右两侧分布着赵明、老郑留下的猎尸队员和城东基地的几名狙击手,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一个目标出现在晨雾中。
天亮前的最后一小时,丧尸群的前锋撞上了火焰隔离带。陈炎和赵副主任的投掷组在隔离带后方协同点燃了助燃带,橙色火焰在晨雾中炸开,冲在最前面的普通丧尸瞬间被火海吞没。但这次尸群的密度远超上次遭遇战——前锋被烧死后,后续丧尸踩着同类焦脆的尸骸继续往前涌,密度大到火焰隔离带的燃烧速度跟不上丧尸的补充速度。
秦烈的声音从电视台方向切进来,他在撤离途中用望远镜观察到了尸群主力中出现的多个高大轮廓——不是普通变异体,是破城者。而且不止一只。他数了一遍,至少有四五只和昨天被击杀的那只体型相当的变异体,正从化工厂方向朝瓶颈防线稳步推进,移动速度不快但步伐极其整齐,几乎是并排行进。它们的哑光黑色眼球在火焰映照下没有任何反光,嘴角滴落的黑色液体在碎石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浅坑——这和昨天那只破城者不同,昨天那只没有腐蚀性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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