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中央广场被清晨的薄雾笼罩时,人流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青石铺就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五千余名居民齐聚于此 —— 穿作训服的异能者、沾着炉灰的工匠、裤脚带泥的种植户、抱着孩子的妇女、拄着拐杖的老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
高台两侧悬挂着长长的白布,左侧印着星火片区从便利店到四城连锁的成长线,右侧空白着,等着写下北渊的桩桩罪证。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人群里偶有低声议论,却没人喧哗,空气中压着大战将至的凝重。
辰时整,沈知意身着素黑作战服缓步登台,秦烈、苏念念、陆远等分列两侧。她站在高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脸 —— 有熟悉的老住户,有刚迁入的流民,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也有饱经风霜的老人。
没有开场白,她第一句话就戳中了所有人的记忆:
“我想在座的每个人,都忘不了末世刚来的时候。”
她的声音不高,却借着异能稳稳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那时候天是灰的,水是臭的,走在路上随时可能被异兽叼走,为半块发霉的饼干就能大打出手。我们见过亲人死在异化病毒里,见过孩子饿到哭不出声,见过好好的人被抓去实验室,出来就成了没有神智的怪物。
那时候我们总在想,什么时候能有一口热饭,能有一个不用半夜惊醒的地方,能不用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话音落下,人群里泛起低低的骚动。老人攥紧了拐杖,女人抱紧了孩子,年轻汉子别过脸抹了抹眼角。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没人愿意提,却谁都忘不了。
沈知意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
“后来有了这间便利店,有了第一片麦田,有了第一面城墙,有了能睡安稳觉的安置区。我们用双手一砖一瓦建起了这片地方,不用再抢发霉的粮食,不用再怕半夜异兽闯进来,孩子能笑着跑,老人能坐着晒晒太阳。
我们没有高人一等的异能者老爷,没有作威作福的权贵,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守着这点来之不易的安稳。”
她抬手示意,左侧的白布被缓缓拉开,一幅幅画面投射出来:便利店最初的货架、第一片试验田、第一面城墙、第一次丰收、孩子们笑着领红薯的场景……
看着画面从简陋到繁盛,人群里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胸口都微微发烫。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奇迹,是所有人一起攒出来的家。
话锋陡然一转,沈知意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活下去。”
右侧的白布同步拉开,触目惊心的证据一张张呈现 ——
从劫掠团伙缴获的 “收货清单”,明码标价掳活人送实验点;
从黑鸦据点搜出的人体实验记录,低阶异能者、青壮流民被当成 “原料”,标注着 “存活率”“异化率”;
北渊使者假意和谈时暗中测绘的图纸,人赃并获的现场照片;
还有边界流民点被掳走的人员名单,一个个名字背后,是破碎的家庭。
“这就是北渊超级基地做的事。” 沈知意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们说自己是人类正统,却把普通人当实验原料,靠异化病毒制造丧尸,靠掳掠活人喂养高层的异能。
他们渗透、造谣、抢物资、掳人口,现在又派了千军万马过来,要踏平我们的家,把我们抓去当实验品,把我们种的粮食全部抢走。”
罪证一张张翻过,人群里的情绪从最初的凝重,慢慢变成了愤怒。
“畜生!” 一个胳膊上带着旧伤疤的汉子红了眼,他弟弟就是被北渊的人掳走的,再也没回来,“这帮天杀的!拿活人做实验,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就说他们怎么突然谈和,原来憋着坏呢!”
“以前在北边,我亲眼见过他们把活人推进异化池,出来就成了怪物……”
议论声越来越大,愤怒像火苗一样在人群里蔓延。没人再害怕,只剩满腔怒火 —— 好不容易有了安稳日子,有人想把它毁掉,还想把他们当牲口一样抓走实验,这是所有人都不能忍的底线。
等情绪稍稍平复,沈知意高声道:“今天叫大家来,不是为了制造恐慌,是为了把选择权交给每个人。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去城际办事处领干粮和路费,我们绝不阻拦。
想留下的,就跟我们一起守。前线有异能者战队挡着,后方有工匠造武器、有种粮户保粮食,老人孩子有地下避难所。不分高低贵贱,只要愿意出力,就是守家的一份子。
我沈知意第一个站在城墙上。城在,人在。城破,我绝不独活。”
“我留下!”
话音刚落,陈炎就大步走到高台一侧,拔出长刀高举过顶,赤色火焰顺着刀刃腾起,“我是异能者工会会长陈炎。北渊不来便罢,敢踏进来一步,我第一个冲上去砍了他们!异能者弟兄们,有没有种跟我一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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