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兄弟们都没歇够呢。”
杨建国嘴上这么说,脚下却跑得飞快。
加油、补冰、查网、点人。
他比谁都积极。
赵顺子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喊。
“歇啥歇?”
“一百块奖金还在兜里热着呢。”
“再来一趟,我能把我家屋顶换瓦了!”
船员们哄笑。
几个被邀请上船的老渔民站在码头边,表情复杂。
他们打了一辈子鱼,第一次被一个后生请上船当见证人。
还有个中立鱼贩子,姓韩,平时跟孙大海、冯远山都做买卖。
韩鱼贩搓着手。
“李老板,我可先说好。”
“我这人嘴直。”
“看见啥说啥。”
李平安点头。
“就要你看见啥说啥。”
不远处,孙大海的船也慢慢起锚。
赵顺子指着那边。
“哥,他们跟着。”
“让他跟。”
李平安登船。
“开船。”
铁壳船再次离港。
码头上看热闹的人没有散,反而越聚越多。
大家都想知道,李平安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今天走了狗屎运。
这一次,李平安没有往深海去。
船开到一片所有人都熟悉的近海公共渔场。
陈大爷皱眉。
“这片海都被捞秃了。”
“早年还有东西,现在下网就是泥和破贝壳。”
三个老渔民也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
“平安,你换个地方吧。”
“这地方真没啥。”
李平安站在船头,看着平静海面。
“就是这里。”
韩鱼贩赶紧掏出小本子记。
“公共渔场,老海眼西侧。”
杨建国凑过来。
“哥,咋下?”
李平安指了一个方向。
“不拖网。”
“用笼网。”
杨建国愣了。
“抓啥?”
“龙虾。”
赵顺子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哥,这片海有龙虾?”
“你问它们。”
李平安看向海面。
在他的感知里,海底几条石缝里藏着十几道厚重的生命气息。
个头大,爪力猛,壳硬。
不是普通青龙。
是锦绣龙虾。
这种东西在八十年代的内陆县城还没被炒到后世天价,但在高档酒楼和港商眼里,已经是稀罕货。
尤其活体大个头。
一只就能顶半船杂鱼。
“放饵笼。”
“位置我说。”
杨建国不再废话。
“都听哥的。”
第一只饵笼下去。
第二只。
第三只。
船员们按照李平安指的位置投放。
三个老渔民蹲在船边,看着浮标一个个落下,脸上全是疑惑。
“这位置不对啊。”
“龙虾哪能在这种浅缝里?”
“这后生是不是被孙大海气糊涂了?”
韩鱼贩也小声嘀咕。
“要是空了,今天码头上可就热闹了。”
李平安没理会。
船在海上等了一个多小时。
远处,孙大海的船停得不近不远。
他举着望远镜,看见李平安一直不拖网,忍不住冷笑。
“装神弄鬼。”
“那片海我捞过不知道多少回。”
“有个屁。”
心腹问。
“海哥,咱要不要也下笼?”
孙大海瞪他。
“下个屁。”
“等着看他笑话。”
铁壳船上。
李平安忽然抬手。
“起笼。”
杨建国亲自上绞盘。
第一只笼子出水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笼子里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赵顺子眼睛猛地瞪圆。
“有东西!”
笼子被拖上甲板。
一只通体斑斓的巨大锦绣龙虾在里面疯狂摆动触须。
“龙虾!”
“真是龙虾!”
老渔民直接站了起来。
“这么大的锦绣龙虾?”
第二只笼子起水。
两只。
第三只。
一只半臂长的大家伙卡在笼口,差点把竹条撞裂。
第四只。
第五只。
一连十几只锦绣龙虾被拖上甲板。
最小的都有两斤多。
最大那只,两个后生抬着都费劲。
韩鱼贩手里的本子掉在甲板上。
“这……这玩意儿可不好估价啊。”
“活的,大个头。”
“县里没人见过这么多。”
三个老渔民已经说不出话。
他们在这片海打了一辈子鱼。
从来没想过,被他们认定捞秃的海底,竟藏着这么一窝宝贝。
李平安看着他们。
“几位老叔,看清楚了吗?”
一个老渔民苦笑。
“看清楚了。”
“我这张老脸算是白长了。”
“平安,你不是靠运气。”
“你是真懂海。”
李平安摆了摆手。
“回港吧。”
“这次不多抓。”
杨建国急了。
“哥,海底肯定还有。”
“有也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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