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找了个休息日,约了中介一起去看房子。
和中介约的是下午两点,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给刘旸发了条消息:到了。
刘旸秒回:开视频。
视频接通,屏幕那头的刘旸正坐在值班室里,身后是所里的档案柜和一面锦旗,隐约能听见老郭在旁边喊“小刘你这礼拜的值班记录写完了没”。
他把手机靠在保温杯上,冲她挥挥手:“姐姐你把镜头转过去,我先看看小区环境。”
林栀把手机举高,原地转了一圈给他看。
刘旸在那边眯着眼盯了片刻,说:“路面没做无障碍坡道,单元门口就两级台阶,轮椅推不上去,扣分。”
林栀还没接话,中介小跑过来,满脸堆笑:“林女士是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咱们先看这套两室一厅,房东刚翻新过,性价比特别高。”
看见林栀举着手机正对着自己,愣了一下,“您这是?”
“我男朋友,他在外地,想一起看看。”
中介立刻换上职业笑容,冲屏幕招手:“哥您放心,这房子我给您拍着胸脯保证,采光好、户型正、拎包入住。”
“嗯,先看吧。”
刘旸在视频里简短地应了一声,语气和他在所里接待报案群众时一模一样,客气,但不好糊弄。
房子在一楼,林栀跟着中介往前走,把手机镜头对着院子前排的两层台阶。
刘旸说:“台阶高度不太均匀,最上面那级比其他的高了一截,姥姥的轮椅要是抬上来,抬的人容易绊。”
中介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视频那头的人连台阶高度差都看出来了,赶紧打圆场:“这个可以跟房东商量加装的。”
进了门,中介开始滔滔不绝:“两室一厅,南北通透,主卧朝南采光特别好,卫生间刚翻新过,厨房是整体橱柜。”
刘旸打断他:“姐你把手机往左转一点,我看厨房。”
林栀照做,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刘旸说:“台面高度目测八十五公分以上,你平时热牛奶要端一路。而且吊柜太高,最上面那层你根本够不着。冰箱位在阳台,和灶台中间隔了一道门,做饭来回跑,这是让人做饭还是让人跑马拉松?”
中介的笑容僵了一秒,说:“年轻人嘛,多走两步也没什么的。”
刘旸没接他的茬:“下一个房间。”
卫生间更惨,林栀刚把手机对准门框,刘旸就说:“停。门框内径你让中介帮我量一下。”中介掏出卷尺蹲下去量,报了个数。
刘旸在那边沉默了片刻,说:“六十五公分,轮椅标准宽度是六十三到六十八,刚好卡在临界值。理论上能进,但实际推的时候只要角度偏一点就会蹭到门框,姥姥每次进出都得有人蹲在旁边扶着轮子调角度,不方便。”
他又问,“淋浴区有没有挡水条?”
中介赶紧说:“有的有的,干湿分离。”
“拆掉。或者问房东能不能做无高差处理,加个长条地漏。”
刘旸的语气公事公办:“不然轮椅进不去淋浴区,扶手装了也白装。”
中介张了张嘴,嘀咕了一句:“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栀替他解释了一句:“他是警察。”
中介哦了一声,脸上写满了“警察看房都这么专业的吗”。
卧室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刘旸看完只说了句:“窗户朝西,下午西晒,夏天姥姥躺床上会热。”
中介刚想说开空调就好了,刘旸又补了一句:“不过离卫生间近,夜里李姨照顾姥姥方便。这个加分。”
林栀把手机转回自己这边,看见屏幕里的刘旸低头在记事本上写了几个字,大概是“一楼那套,厨房×,卫生间△,卧室√,总体不行”。
写完抬起头,表情认真得跟刚做完笔录一样:“姐姐,先去看看下一套。”
中介又领着林栀来到另一个小区,也是带院子的一楼。
确实如中介所说,不用爬楼梯,轮椅从院门推进来直接能进客厅。
林栀举着手机慢慢转了一圈,镜头扫过客厅、厨房、卫生间。
刘旸一直没怎么说话,等她把整套房子走完一遍,才开口:“姐姐,你走到窗台那边,把手机往下照。”
林栀照做,刘旸那头看完安静了两秒。
“墙根有块水渍,颜色比周围深,一楼的通病,反潮。这个位置刚好是主卧外墙,姥姥长期卧床最怕潮湿,关节受不了。”
中介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是前两天下雨渗了点水,房东说了,入住之前全部重新做防水。”
“那防水做完能晾多久?”刘旸的语气还是很平,“新做的防水有甲醛,姥姥不能闻。姐姐,去卫生间看看。”
林栀举着手机走进去,卫生间不算大,但布局还算方正,洗手台旁边有一面空墙,装扶手的位置倒是够。
林栀刚想说这个还行,刘旸又开口了:“你凑近地漏,让我听一下。”
林栀蹲下来把手机对准地漏,视频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刘旸说:“有返水声,管道里有积水没排干净。一楼最怕下水道堵,尤其是这种老小区,楼下没有架空层,管道直接埋在地下,堵一次整个卫生间都返味。姥姥虽然不下床,但李姨每天要端水端盆来回跑,卫生间没法用的话太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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