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安静又规整,像按部就班循环播放的慢镜头。
日子照旧,林栀每天一个人上班、下班,和刘旸视频、偶尔去李姨家蹭饭,唯独少了几分烟火热气。
偌大的屋子,常常只有她的呼吸声,还有小歪与三花慵懒的呼噜声相伴。
刘旸的视频每天准时打来,有时候是傍晚她刚下班,有时候是深夜他值完夜班。
屏幕那头他的脸永远都是笑嘻嘻,把手机靠在泡面碗上跟她絮叨橘猫胖的快抱不动了,今天又处理了什么奇葩警情。
林栀靠在沙发上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笑一下,她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过来发现视频还没挂,屏幕那头他正安安静静地写着什么台账。
两个人不用刻意找话题,他忙着手头的工作,她窝在沙发上收拾杂物,偶尔抬眼对视,轻声闲聊几句日常,哪怕沉默相伴,也不会觉得尴尬。
只是屏幕终究隔了距离,抵不住现实里的空落,晚风穿堂而过时,总会捎来一点淡淡的、无处安放的怅然。
她也懒得精心打理自己,一个人做饭总嫌麻烦,常常简单凑活一餐,煮一碗面、热一份简食,敷衍填饱肚子便作罢。
懒得和同事逛街,懒得凑热闹,闲暇时光大多耗在小院里,或是收拾花草,或是安静看书,日子清淡得近乎寡淡。
李姨隔三差五叫她过去吃饭,每次都做一大桌子菜,回回都有排骨汤,全是林栀爱吃的。
老周偶尔也在家,三个人围着小方桌边吃边聊,李姨不停地给她夹菜,说她这几天瘦了,非要她把碗里的排骨啃干净才肯放筷子。
吃完饭林栀要帮忙洗碗,李姨把她从厨房里赶出来,说去陪你周叔看电视。
她就坐到沙发上,老周给她倒了杯茶,两个人一起看新闻联播,也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老周偶尔问一句工作忙不忙,她说还行,他说还行就是挺忙的。她笑了笑没有反驳。
热腾腾的饭菜,家人般的絮叨,短暂填满她独处的清冷,让清冷的日常多了一丝暖意。
有时候老周值班不在家,她也来陪李姨唠几句家常,再慢悠悠走回自家小区。
周远偶尔打电话回来问家里情况,李姨会说“栀栀今天来吃饭了”,周远嗯一声,没说别的。
有一次李姨在电话里念叨“栀栀好像又瘦了”,周远沉默了片刻说“妈你多给她炖点汤”。
李姨挂了电话心想这傻小子还是老样子,关心一个人从来不直接说。
林屿给姐姐发了消息,说他刚改了图纸上的最后一笔,下周应该能交辞呈。
林栀回他说好,不急。
然后她窝进沙发里,把三花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换到一个综艺节目,没怎么看进去。
她心里清楚,等弟弟搬来的那天,这一成不变、清清冷冷的日子,就会彻底热闹起来。
林屿搬来安城的那天,是两个月后的盛夏,太阳很大,但风很凉爽。
他在江城的项目提前收尾,递完了辞职信,领导还惜才的把他叫到办公室聊了好几个小时。
他来安城前投了好几份简历,凭着他之前做的几个项目,很快就收到了几份面试邀请。
他斟酌了一番,最终选了离姐姐公司写字楼隔两条街的一家建筑设计公司。
老板看了他的作品集之后很爽快地拍了板,做方案设计师,试用期三个月。
搬来那天林栀帮他铺床单,林栀住进了姥姥的卧室,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他。
他没带多少东西,提前托运了自己的秋冬衣服、游戏主机、几本建筑资料、一个简易书架和几摞厚厚的设计手稿。
林栀那间卧室比西屋大很多,里面家具齐全,有衣柜能让他放自己的衣服,有桌椅可以方便他关起门来画图不受打扰。
林屿蹲在地上组装书架,三花蹲在书架二层歪着脑袋看他拧螺丝,尾巴慢悠悠地晃。
“今晚姐请你吃饭,就当庆祝你正式成为安城居民。”
林栀坐在沙发上看他忙活,林屿说好。
那顿饭吃了很久,姐弟俩坐在客厅地板上,茶几上摆着从巷子那家饭馆打包回来的几个炒菜和两碗米饭,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姐,我下周一去新公司报到,项目组做的是一个老街区改造,还挺对我胃口。”
“那以后午休我去找你吃饭,反正离得不远。”
“行,那晚上回来你做饭我洗碗。”
“你洗碗洗不干净,上次锅底还有油。”
“那也比大弟哥强,这次我买了新钢丝球。”
林栀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菜,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那段日子,也是林屿这辈子过得最像普通人的一段日子。
他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同事关系简单。
姐弟俩每天早晨一起挤早高峰的公交,林屿个子高,胳膊撑着扶手把姐姐护在里面,挡住旁边人挤过来的肩膀。
夏天人多,他背着两个人的包,后背汗湿一大片,还嘴硬:“不热,我火力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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