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裴聿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她居然还敢用鹿念“姐姐”的身份来威胁他?
而且,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觉得在念念心里,她这个所谓的“姐姐”,比他这个丈夫还要重要?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裴聿心底最敏感、最阴暗的角落。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白,周身散发出几乎凝成实质的戾气。
找死。
就在他即将下达更冷酷的指令时,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
鹿念被那无形的低气压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站在阳台逆光处的裴聿。
他高大的背影绷得很紧,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股骇人的寒意。
“老公?”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带着初醒的鼻音,“你……怎么了?我刚刚感觉你好像很不开心。”
听到她的声音,裴聿周身那几乎要冻结空气的寒意,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随口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随后,他迅速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床边,脸上已换上了温柔的关切,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男人只是错觉。
他俯身,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声音轻柔:
“老婆,你醒了?睡好了吗?”
“嗯,睡好了。”
鹿念点点头,但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刚刚是谁的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裴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温柔笑容,指腹轻轻摩挲着鹿念的脸颊:
“老婆,你一定是看错了。能每天和你腻在一起,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他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响起过,周身骇人的低气压也荡然无存。
鹿念看着他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也消散了,顺从地点点头:“嗯,好。”
她重新靠回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呼吸也略显急促。
就在这时,鹿念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熟悉的来电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鹿念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是“妈妈”两个字。
她微微蹙眉:这个时间,妈妈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而且婚礼结束后,她明明和父母通过电话,说好要安心度蜜月的。
“喂......?” 她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拿手机。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手机边缘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聿?”
鹿念猝不及防,被抓住的手腕传来不容挣脱的力道,她惊讶地抬眼看向裴聿。
“怎么了?你干嘛一直抓着我的手啊?”
裴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流。
刚刚那个电话铃声,就知道是鹿倩打来的!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保镖那句“她会让夫人恨您”的警告,再次在他耳边尖锐地回响。
他几乎能想象,鹿倩会在电话里怎样颠倒黑白,怎样利用“姐姐”的身份向念念哭诉、挑拨离间,甚至……让念念离开他。
一想到念念可能会因为那个女人的几句话,就对他产生怀疑、疏远,甚至像她威胁的那样“恨”他。
裴聿就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窒息般的恐慌和暴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猛地收紧手指,力道大得让鹿念微微蹙眉。
“老婆,”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鹿念,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黑眸里。
此刻清晰地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需要确认的急切,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颤抖。
“你告诉我.......”
他一字一顿,问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在你心里,是我更重要,还是你那个姐姐……鹿倩,更重要?”
鹿念彻底愣住了,她看着裴聿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在求证什么生死攸关问题的模样,满心不解:
“阿聿,你……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而且他此刻的表情和态度,都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别管我为什么问,”
裴聿执拗地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目光灼灼,语气近乎逼迫。
“快告诉我。我就想知道这个答案。现在,立刻,告诉我。”
海风依旧轻柔,阳光依旧温暖。
但室内的空气,却因为裴聿这个突兀而尖锐的问题,骤然变得凝滞而紧张。
鹿念手腕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她立刻意识到,裴聿那偏执的毛病又犯了。
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此刻正被某种不安和猜疑疯狂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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