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看到后，心里有一股暖意涌入心头，很开心、很舒服。
她居然被谢衍如此在乎。
丫丫看着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茫然，脸上笑意更深，声音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夫人，这些都是将军特意吩咐人从库里取出来，送给您的。”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越发肯定，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
“将军真的好爱您啊。”
说完，丫丫又挥了挥手，动作利落。
丫鬟们会意，恭敬地将首饰盒一一摆放在鹿念那张偌大的梳妆台前，与那些先前送来的华美布料相映生辉，将整个妆台点缀得如同宝库。
丫丫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鹿念笑道，脸上洋溢着真切的欢喜。
“夫人，将军方才派人传话回来说，他午时便会回来用膳，还说……要亲自陪着您。”
鹿念闻言，心头像是被温热的泉水熨贴过，那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她点了点头，目光却从那些耀眼的首饰上移开，落回铜镜中自己的脸上，眼神渐渐聚焦。
“既如此……”
她沉吟片刻，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我想亲自给他做一顿饭。”
“啊？”
丫丫猛地睁圆了双眼，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小嘴微张，半天没合上，活像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景致。
“夫人，您……您还会做饭啊？”
这在将军府可是稀奇事，哪有主母亲自下厨的？厨房那些婆子怕是要惊掉下巴。
鹿念回过头，看着丫丫那副呆萌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意。
“会一点。”
她垂下眼帘，指尖拂过袖口精致的绣纹，心中思绪万千，像被风吹乱的柳絮。
毕竟，她和谢衍相识不过一两日光景。
他身为权倾朝野的将军，却对她这个亡国公主如此呵护备至，安排得事事妥帖，甚至不惜耗费心力与财物，将她从泥泞里捧出。
这份情意，沉重得让她心头发颤，也让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自然不能只做个坐享其成的废物，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方能报答一二，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丫丫。”
鹿念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丫丫，眼神里带着询问的认真。
“你知道你家将军喜欢吃什么吗？”
丫丫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神情变得有些追忆。
“将军平日里不挑食，什么都吃，从不叼嘴，行军打仗时什么苦没吃过。”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神色，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带着敬意。
“若要说最喜欢的，好像是糖醋排骨。”
“将军在很小的时候，老夫人就去世了。听府里的老人说，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最擅长做糖醋排骨，将军每次都能吃一大碗，那笑声能把屋顶掀了。”
“自从老夫人走了，将军就再也没提过这道菜，府里也没人敢轻易做。那味道，怕是成了将军心里的一根刺，一想就疼，一碰就流血。”
闻言，鹿念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带着细微的疼。
原来，那般冷硬如铁、杀伐决断的将军，心底也藏着这样一处柔软又疼痛的角落，从不示人。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温柔的坚定，不容动摇。
“那好。”
她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破冰的溪水，清澈又温暖，带着新生的力量。
“我就做一道糖醋排骨给他吃。”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味道是否能合谢衍的胃口，是否能慰藉他心底的思念，是否能重现记忆中的温暖。
但是，她就是想做。
哪怕味道不及他母亲做的万一，哪怕只是她笨拙的一份心意。
他予她锦衣华服，护她周全，予她新生，将她从亡国公主的泥潭里拉出，给了她一个家的可能。
她便还他一餐烟火温情，用这双手，为他烹制一份记忆中的味道，哪怕只是相似的轮廓。
毕竟，他对她如此之好，她自然也要待他好。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吧。
不是单方面的施予，而是两颗心，在靠近，在回应。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将树影投在窗纸上，斑驳摇曳，光影变幻。
厨房的方向，似乎已经隐约传来了忙碌的声响，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像是生活最真实的乐章。
而鹿念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宁静，又带着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期待，像含着一颗糖，慢慢化开，甜到了心底。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走向厨房的脚步，轻盈而坚定。
今日，她要为谢衍，做一道糖醋排骨。
-
厨房里，热气蒸腾，混杂着米粮与香料的味道，比起内院的熏香，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
鹿念站在灶台前，微微蹙着眉。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裙，袖口已被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臂，在油腻的灶台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丫丫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上前阻拦。
“夫人，您这是何苦呢？这油烟重，万一伤了手怎么办？让她们来做便是了……”
鹿念摇了摇头，眼神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热油。
“不，这是我要给他的。”
她拿起一块洗净的排骨，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放入淀粉碗中，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浆。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滋啦——”
排骨入油，爆起一阵白烟。
鹿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鼻尖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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