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穿透了车身，穿透了丧尸的嘶吼，穿透了整个停车场。
她吓得立刻将菜刀丢在地上。
菜刀砸在车底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双手沾满了母亲的血。
她的母亲，就在她面前，被她亲手杀了。
不，是被她亲手......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动作。
是自卫？是误杀？还是......弑母？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小雨......小雨......
夏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像是隔着一层水。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的视线模糊了，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她杀了她的妈妈。
她亲手杀了她的妈妈。
那个从小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给她做饭、给她缝衣服的妈妈。
那个在菜市场被丧尸咬了、明明可以活下来的妈妈。
现在死了。
死在她手里。
夏父看着后座上妻子的尸体，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
就这么没了。
被他们的女儿......
不，不是的。
他知道不是小雨的错。
是丧尸。
是那些该死的丧尸。
但看着女儿崩溃的样子，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小雨，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是你妈她......她已经不是你妈了......
夏雨听不进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杀了她的妈妈。
车外，丧尸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
车身的变形越来越严重。
后座的窗户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一只丧尸的手从车窗缝隙里伸了进来，指甲刮擦着内饰。
夏父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能让女儿也死在这里。
他不能让妻子白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雨，小雨你听我说！
他伸手，用力抓住夏雨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妈妈已经走了，但她不想看到你也死在这里！
夏雨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
夏父的脸上全是泪，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我们得走，现在就走！
他松开夏雨，伸手去够副驾驶座位下面的那把扳手。
那是他之前放在车里的工具，现在成了唯一的武器。
小雨，你还有菜刀，对不对？
夏雨点了点头，机械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
刀刃上沾着她母亲的血。
她看着那把刀，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再丢下它。
她紧紧握住了刀柄。
爸，我们怎么出去？
她的声音哑了，像是被砂纸磨过。
夏父看了一眼窗外。
丧尸太多了。
但驾驶座这边的车门，因为车身变形，暂时还没有被完全堵死。
等一下，我打开车门，你跟着我冲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后座上妻子的尸体上。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咬了咬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妈会理解的。
他转过头，看着夏雨。
小雨，跟紧我，一步都不能落下，听到了吗？
夏雨用力点了点头。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握紧了菜刀。
她的手还在抖，但她的眼神变了。
从崩溃变成了决绝。
从绝望变成了愤怒。
她要活下去。
为了她的妈妈。
也为了她的爸爸。
她要活下去……
爸，我准备好了。
夏父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车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丧尸的脸立刻挤了过来。
夏父没有犹豫，举起扳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丧尸的脑袋被砸得凹陷下去，黑血四溅。
他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夏雨紧随其后，从副驾驶座爬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到处都是腐臭味和血腥味。
丧尸们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灰白的光。
小雨，往左边跑！
夏父挥舞着扳手，砸翻了一只丧尸。
夏雨握着菜刀，跟在他身后。
然而丧尸太多了。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车身周围，像一层蠕动的黑色潮水。
夏雨和夏父既没有异能，也没有重型武器。
手里的菜刀和扳手，在这种规模的尸潮面前，无疑是以卵击石。
若他们不能逃出去，那么，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夏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扳手已经砸断了两根，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看着女儿，嘴唇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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