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从没见过这个人。我李秀梅行医,哪怕是拿山货抵诊费,也绝不会把重病求医的人拒之门外。
你在撒谎。”
强子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随即紧紧闭上嘴巴,脖子一梗,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滚刀肉模样,任凭小于怎么用枪管怼他,他都闭口不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强子身上,似乎都在衡量这套“寻仇”说辞的真假。
唯独秦烈。
秦烈靠在轮椅的椅背上,刚缝合好的右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犹如暗夜里锁定猎物的鹰,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地上的强子。
突然,秦烈眸光微闪。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冲着小于打了个手势。
“行了,小于,把人先铐起来,关到隔壁去。”秦烈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小于愣了一下,但军人的天职让他立刻服从命令。“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死死锁住了强子的手腕。强子被粗暴地拽起身,拖出了房间。
随着铁门重重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秦烈、李秀梅和沈万山三人。
“秦老弟,这小子满嘴喷粪,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沈万山扯了扯领带,压抑着怒火,
“依我看,直接交给市局的老邢,扒他一层皮,不怕他不吐真话!”
李秀梅也转头看向秦烈,桃花眼里满是疑惑:“你信了他的话?”
秦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寻仇?”秦烈操控着轮椅转过身,抬眸看向两人,语气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笃定,
“这事没那么简单。这小子是个吃刀口饭的行家,背后绝对有买主。”
秦烈的脑海中迅速回放着刚才强子被枪指着头的那一幕。
作为曾经的特种侦察兵王,他审问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一个人在面对死亡威胁时,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无法作假的。
强子虽然浑身发抖,面部肌肉扭曲,演足了恐惧与愤恨。
但秦烈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强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枪口抵住太阳穴的瞬间,瞳孔没有丝毫的涣散与骤缩,眼底深处甚至连一丝对死亡的畏惧都没有。
那是一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完成任务的死士的眼睛。
“他刚才装得很像,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秦烈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目光如炬,
“但枪指着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太稳了。
一个因为没钱给妹妹治病而冲动杀人的哥哥,面对枪口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是在刻意误导我们,把水搅浑,好掩护他背后的主子。”
李秀梅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是说……他是受人雇佣的杀手?”
“不仅是雇佣,还是个死士。”秦烈眼神骤然变冷。
“能让一个亡命徒连命都不要,宁愿死也要咬死谎言的,除了重金,就是捏住了他的软肋。”
李秀梅闻言,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穿着高档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身影。
顾清禾。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深沉的夜空,寒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一辆漆着公安字样的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疾驰。
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路边昏黄的路灯光,随着车子的行驶,一段一段地从车窗外扫进来,像是一把把钝刀,切割着车内的黑暗。
强子没有挣扎双手被反铐在背后,他粉碎性骨折的右腿被随意地用夹板固定着,随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都会传来钻心剜骨的剧痛,他死死咬牙忍受着。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铁窗的栅栏,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树影。那些斑驳的树影投射在他满是青紫和血污的脸上,忽明忽暗。
在城市边缘,总有那么一些被时代洪流甩下的人。
他们像野草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疯长,没有户口,没有档案,甚至没有尊严。他们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一切,最终沦为权贵手中最廉价也最锋利的刀。
强子闭上眼睛,额前的乱发遮住了眼睛,没人能看清他在想什么。
小于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紧紧握着枪,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警惕地扫一眼后座。
强子感觉不到疼。或者说,身上的疼,远不如心里的冷来得真切。
他把头轻轻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随着车身的颠簸,他的思绪也像是被震散了,飘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冬天。
那是十五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十二岁的强子,还叫刘强。
那时候的他,虽然家里穷,但有爹有娘,还有个像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六岁妹妹。
可是,那场矿难,把一切都毁了。
父母双双遇难的消息传来时,强子觉得天都塌了。他牵着妹妹的手,站在满是煤渣的矿场门口,哭干了眼泪,等来的却是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矿上的赔偿款是一笔巨款。
强子还记得,那些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嗡嗡地围了上来。
“强子啊,你还小,这钱放你这危险,大伯先帮你存着。”
“是啊,二姑也不怕累出力帮你管管家,等你长大了再给你,信二姑的,乖啊放宽了心,咱们可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他们嘴上说着好听的话,手却伸得比谁都快。
不到一个月,父母用命换来的抚恤金,连同家里的几件像样的家具,都被这群所谓的“亲人”瓜分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们还把强子和妹妹赶出了那间破旧的土房,连房子都占了。
“滚!丧门星!克死了爹娘还想来克我们?晦气!”
妹妹生日正好是除夕夜。丧父丧母后,这是妹妹第一次没能过上生日。
往年这一天,无论家里多难,爹娘总会让她吃上顿肉,穿上件新衣裳,
可这次,别说肉和新衣,妹妹已经四五天没吃到一口东西了。
强子牵着饿的没了人形、冻得瑟瑟发抖的妹妹,站在亲戚家紧闭的大门外。
喜欢被卖深山后,糙汉兵王护我入骨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被卖深山后,糙汉兵王护我入骨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