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压迫感,不是来自修为高低,而是源于身份上的碾压。
执法堂,这三个字在玄霜峰,约等于前世的纪委加检察院,还是能当场执行的那种。
徐长青的瞳孔微微收缩,将眼前三人的形象快速录入大脑。
为首的那个,国字脸,鹰钩鼻,嘴唇薄得像刀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好惹,而且很喜欢找茬”的气息。
他胸口那个银灿灿的“执”字,在夕阳下晃得人眼睛疼。
杂役院里那些老油条的忠告在耳边响起:“宁惹阎王,莫犯执事。”尤其是执法堂的执事。
“赵执事。”徐长青心里瞬间把对方的身份定了性。
这个姓氏,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高台上那个气急败坏的周凌云。
看来,擂台上没弄死自己,现在开始玩场外手段了。
真他妈的老套,但又真他妈的有效。
“你就是徐长青?”赵执事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长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摆出一副“我是个老实巴交的杂役,被大人物问话吓傻了”的模样。
这种时候,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赵执事见他这副鹌鹑样,眼中的轻蔑更浓,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强。
“演武小比,切磋助益,本是宗门提携后进的好事。”赵执事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背诵什么官方文件,“但总有些心术不正之徒,妄图借助歪门邪道,服用禁药,强行提升修为,以求一鸣惊人!此等行径,严重破坏了小比的公平,更是对我玄霜峰清正门风的极大侮辱!”
他每说一句,声调就高一分,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徐长青。
周围那些还没走远的弟子们,立刻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呼啦啦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活像一群等待投喂的土拨鼠。
“接到举报,”赵执事从怀中掏出一张盖着朱红印章的令符,高高举起,也不管别人看没看清,就大声宣布道,“怀疑外门杂役弟子徐长青,在小比中服用禁药‘燃血丹’,强行催发潜力!现,我以执法堂执事之名,要求你,立刻随我回执法堂,接受全身经脉搜查!若有反抗,以背叛宗门论处,当场格杀!”
“轰——!”
人群炸了锅。
“燃血丹?我靠,那不是三品禁药吗?据说能瞬间榨干一个人的精血,换来半个时辰的修为暴涨,药效一过,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暴毙啊!”
“怪不得他能连杀赵铁和王狰,原来是嗑药了!我说一个杂役怎么可能这么猛!”
“我就说嘛,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原来是拿命在赌……”
风向,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满是敬畏的眼神,此刻已经掺杂了鄙夷、恍然和幸灾乐祸。
徐长青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妈的,这招太毒了。
这屎盆子扣下来,他无论怎么挣扎,都得沾一身臭。
承认了,是死路一条;不承认,对方有“举报”,有“令符”,照样能把他强行带走。
进了执法堂那个黑箱子,是圆是扁,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更关键的是,他体内的焚天炉残火,是他最大的秘密,比苏挽雪的身份还不能见光。
一旦被搜查经脉,哪怕对方查不出“燃血丹”,也可能察觉到这股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诡异力量。
到那时,他就不是服用禁药那么简单了,恐怕会被当成夺舍的老魔,直接上火刑架。
“赵执事,此举不妥吧!”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刘教习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那张严肃的国字脸此刻布满了寒霜。
“小比尚未结束,徐长青还是参赛弟子。按照宗规,除了当值裁判,任何人都无权在赛程中打断弟子。你现在将他带走,若下一轮比试开始,他无法到场,又该如何论处?”刘教习直接搬出了规矩,寸步不让。
赵执事显然没料到刘教习会硬出头,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冷笑道:“刘教习,我这是奉命行事!有人举报,我身为执法堂执事,便有责任查清真相,以正视听!还是说,刘教习觉得,你外门弟子的清白,比不上小比的流程重要?”
他一顶“徇私舞弊”的大帽子就扣了过来。
刘教习面不改色:“查案可以,但要讲究时机和规矩!等小比结束,你执法堂想怎么查都行。但现在,不行!”
“如果我有长老手令呢?”赵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再次亮出那块令符,这一次,他将令符的正面展示给刘教习看。
那上面,一个龙飞凤舞的“云”字印记,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威压。
刘教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云长老!周凌云的叔公,执法堂的靠山之一!
这他妈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场外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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