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韩云锋身前,一道模糊却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金色虚影,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那虚影不过是个人形轮廓,五官都看不真切,但其周身流转的金色神辉,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绝对中心。
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峦的恐怖法则之力。
“韩云锋,本使再说最后一遍,让开。”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金色虚影中传出,如同神明在宣告谕令,在整个玄霜峰上空回荡,“万神殿办事,区区一个宗门峰主,也敢阻拦?”
“楚河特使!”韩云锋的声音嘶哑,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他仍旧挺直了脊梁,死死挡在山门前那条唯一的石阶上,“徐长青是我玄霜峰的弟子!他刚刚死关突破,正在巩固修为,乃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您现在闯进去,若是惊扰了他,导致他心魔入侵、修为尽废,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身洞真境的领域之力催发到极致,青色的罡风环绕周身,竭力抵挡着那如渊似海的金色神威。
可他的罡风在那神威面前,就像是台风眼前的几片破布,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老韩……在用命给老子拖时间。
徐长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从他穿越到这玄霜峰,这个看似古板严肃的峰主,嘴上骂他懒散,背地里却没少给他开小灶。
如今更是为了他这个“杂役弟子”,正面硬刚万神殿的特使。
妈的,这份人情,欠大了。
而他身边,苏挽雪的身体早已不再颤抖。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冰封万里的眸子里,此刻竟像是融化了的星河,流淌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潋滟波光。
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与纯粹,原本困扰她多年的血咒与寒煞冲突,在刚刚那股霸道火焰的煅烧下,竟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更重要的是,那颗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神孽种子”,消失了。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
徐长青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虚汗,一副被榨干了的虚弱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随时要嗝屁的男人,刚刚把她从万劫不复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特使说笑了,”韩云锋还在据理力争,“玄霜峰虽小,也是北境人族的一份子!徐长青是我宗门百年不遇的炼器奇才,他若有成,未来可为北境提供无数神兵利器,抵御寒渊兽潮!这同样是为人族大业做贡献!”
“天才?”金色虚影——楚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的漠视,“在本使眼中,人族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些稍大一点的尘埃。万神殿律令,高于一切宗门规矩!他那‘特殊火焰’,疑似与上古禁忌有关,神谕使法旨,必须查验!今天,别说是你玄霜峰,就算是你们的宗主亲至,也拦不住本使!”
话音未落,那金色虚影猛地光芒大放!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上位神威,如同天河倒灌,轰然砸下!
“噗——”
韩云锋的护体罡气连一息都没撑住,便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门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楚河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既然你玄霜峰非要自取其辱,那本使今日,便踏平你这山门,再进去拿人!”
说完,他那道金色虚影便抬起脚,准备一步踏上石阶。
这一步若是落下,代表的将是万神殿对整个玄霜峰尊严的无情践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猛地从后山寒竹院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纯净、炽热、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赤红气流,它不像楚河的神威那般霸道张扬,却带着一种源自天地本初的古老与崇高。
赤红气流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利剑,瞬间冲散了笼罩在玄霜峰上空的金色神威。
原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为之一空。
阳光重新洒下,山风再次变得温和。
所有被神威压得抬不起头的玄霜峰弟子,都感觉浑身一松,茫然地望向后山。
楚河那只正要踏下的金色大脚,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气息传来的方向,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石阶尽头,竹林小径上,两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并肩而行。
男的一身杂役灰袍,面色苍白,步履略显虚浮,像是大病初愈。
女的白衣胜雪,长发及腰,原本清冷孤绝的气质中,竟多了一丝如火般的灼灼英气,冰与火在她身上完美交融,美得惊心动魄。
正是徐长青和苏挽雪。
徐长青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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