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偷窥。
徐长青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凝重而又胸有成竹的表情,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妈的,就说嘛,万神殿这种老牌黑心企业,怎么可能没有配套的KPI考核和远程监控?
楚河那个项目经理走了,肯定还留了个实习生在旁边监工。
他刚刚那番看似天衣无缝的分析,以及“骗过判定逻辑”的豪言壮语,八成已经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对方的耳朵里。
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可对方听到了他的计划,还会上当吗?
不,不对。徐长清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对方用的是某种窥探法宝,距离这么远,大概率只能看到画面,听到声音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从那能量波动的强度来看,对方的道行应该远不如楚河那个投影,否则自己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一个修为不高的探子,负责监视和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他和苏挽雪这两个“血包”是不是老老实实地上了贼船。
那么,此刻最需要做的,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布局,而是演戏。
演一出“我们虽然发现了令牌的阴谋,但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含恨认命”的苦情大戏。
戏要演得真,就要有细节。
“呼……”
徐长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自信”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无奈与疲惫。
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苦笑着对韩云锋和苏挽雪说:“峰主,苏……师妹,刚刚是我异想天开了。”
韩云锋一愣,还没从刚才徐长青那番“漏洞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神力禁制环环相扣,根本不是我这点微末道行能破解的。模拟精血波动……说得轻巧,这跟让一只蚂蚁去模仿大象的呼吸有什么区别?”徐长青的声音里充满了颓丧,他低头看着令牌,眼神黯淡,“我们没得选。”
苏挽雪冰雪聪明,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图。
她看着徐长青那张写满“认命”的脸,心里莫名有点想笑,但面上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清冷的眸子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绝望,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拔剑的冲动。
“难道……就真的只能任由他们宰割?”韩云锋急了,他可不知道这俩小家伙在打什么眉眼官司。
“不然呢?”徐长青惨笑一声,“峰主,您也看到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同归于尽的死局。我烂命一条无所谓,可不能连累整个玄霜峰和……玄渊峰。”
他刻意加重了“玄渊峰”三个字,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苏挽雪一眼。
“中州……路途遥远,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这么被他们吸着血过去,怕是还没到地方,就成了具干尸。”苏挽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怨气,那股子不甘与无力,仿佛能穿透千米距离,精准地传到任何一个偷听者的耳朵里。
这演技,可以啊,小媳妇。
徐长青心里给她点了个赞,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咬了咬牙,道:“没办法了,只能先启动它,让它以为我们已经‘上钩’。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我们还活着。”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托着那枚金色令牌,仿佛托着什么稀世珍宝,缓步走回了后山寒竹院的静室之中。
韩云锋和苏挽雪紧随其后。
静室的石门“轰隆”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千米之外,密林深处。
冷千钧放下了手中的窥神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镜面之上,寒竹院静室内的景象被一道微弱的阵法光芒所模糊,但声音却能隐约传来。
刚刚苏挽雪那句充满怨气的抱怨,他听得清清楚楚。
“一群蠢货,死到临头了还在做梦。”
他调整了一下窥神镜的焦距,将能量集中在一点,试图穿透那层阵法。
很快,模糊的画面中,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一幕。
那个叫徐长青的杂役,正盘腿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冒着豆大的虚汗。
他举起左手,用右手食指的指甲在左手中指指尖上狠狠一划,一滴殷红的鲜血顿时沁了出来。
他似乎极为虚弱,连逼出一滴精血都费了老大劲,喘了好几口粗气。
然后,他颤抖着将那滴血,慢慢地、万分不情愿地,滴向了悬浮在身前的金色令牌。
“成了。”冷千钧心中冷笑。
这“血契引”一旦沾染了宿主的精血,便会彻底激活绑定。
从此以后,这两个人就是万神殿圈养的牲畜,生死只在神谕使大人的一念之间。
至于那小子之前说了什么“漏洞”、“模拟”,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神力法则岂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不过是濒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
他看着窥神镜中,那滴血珠晃晃悠悠地落下,最终接触到令牌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气从令牌中一闪而过,将那滴血“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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