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这四个字从徐长青嘴里说出来,和他嘶哑的嗓音、惨白的脸色混合在一起,分量重得能砸穿地壳。
苏挽雪扶着他的手微微一紧。
她见识过徐长青面对强敌时的冷静,也见过他被神魂烙印时的果决,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
她的心猛地一沉,周身的寒气都凝重了几分:“被发现了?”
“不,比那糟糕一万倍。”徐长青摇了摇头,强撑着站直身体,眼神却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仿佛那里有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写满了末日倒计时的显示屏。
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快速问道:“你听说过,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神魂碎片,通过别人的手,种到成百上千个目标的脑子里吗?”
苏挽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怒”的情绪。
“神殖秘法!”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我族典籍中记载的、最恶毒的禁术之一!传闻是上古伪神用来圈养‘神奴’的手段!”
“神奴?”徐长青的牙根有点发冷。
“被种下‘神殖’的宿主,神魂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同化、侵蚀,所有的思想、记忆、乃至生命本源,都会慢慢变成‘母体’的养料。当神殖彻底成熟,宿主就不再是自己,而会变成一具……只听从母体命令的行尸走肉。”苏挽雪的声音越来越冷,仿佛要将空气都冻结,“而施术者,可以通过这些遍布各地的‘神奴’,瞬间降临在任何一具躯壳上。对我们这些修行者而言,这比单纯的夺舍要可怕得多。”
徐长青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鬼影”管理员那场声势浩大的全宗扫描。
一个狱卒,亲自押送着成千上万份“神殖”病毒,精准无比地投递到了每一个囚犯的牢房里。
而他,这个差点被当场抓获的“小偷”,却成了唯一一个目睹了整个投毒过程的幸存者。
何其讽刺。
“整个玄霜宗……都成了它的农场。”徐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那份惊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序员在面对史诗级BUG时,那种头疼、烦躁,却又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绝对冷静。
慌张解决不了问题。解决问题的,只有代码和逻辑。
苏挽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这根本不是什么排查,而是一场席卷全宗的阴谋。
“必须立刻上报宗主!只有集结所有长老之力,或许还有一线……”
“没用的。”徐长青直接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你觉得,这位‘宗主’,现在还是‘宗主’本人吗?或者说,那些‘长老’里,还有几个是干净的?”
一句话,让苏挽雪如坠冰窟。
是啊,连“鬼影”这种等级的系统管理员都被当成了工具,位于系统更上层的那些“超级用户”,怎么可能幸免?
整个玄霜宗,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
求救无门,自救无路。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而他们,就处在蛛网最中心。
“那我们……”苏挽-雪的指尖,本能地开始凝聚起森然的剑意。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别急着删库跑路。”徐长青抬手,按住了她那只几乎要控制不住拔剑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他头一次觉得,这冰凉的体温是如此让人心安。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那张烙印在脑海里的“玄霜宗神念网络拓扑图”。
图上,代表着数千名弟子的光点,依旧在闪烁。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几乎每一个光点的内部,都多出了一粒芝麻大小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尘埃。
那就是“神殖”的种子。
绝大部分种子都处于休眠状态,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安静地潜伏着,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
但……有一个例外。
徐长青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拓扑图上一个离他们这间杂役房不远的光点上。
那个光点,属于一名外门弟子。
而此刻,他光点内部的那颗黑色种子,正像一颗被激活的心脏般,微弱但坚定地搏动着。
它被激活了!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弟子神魂比较弱?还是因为位置特殊?
徐长青的思维如同超频的CPU,疯狂运转。
他迅速调取了这个节点的关联信息。
那名弟子,此刻正在不远处的露天练武场上,独自修炼着一套基础剑法。
在徐长青的“上帝视角”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名弟子挥剑的动作,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就好像一帧流畅的动画里,被恶意插入了一个错误的动作指令。
紧接着,那名弟子的眼神,有那么一刹那,变得空洞而茫然,仿佛灵魂被短暂地抽离了躯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