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残余的灰烬,在徐长青的拨弄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徐长青才缓缓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她。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不可耐地索要下一个名字。
他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脚边那个火盆。
“王尘的价钱,是一条命换一个名字。那是一次简单的信息交换,我只是个传声筒。”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苏挽雪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堆纯黑的灰烬上。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感知到其中那丝被彻底焚尽、解析后的灵力残痕。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不仅是利用了丹药,更是看穿了丹药背后更深一层的陷阱。
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继续说道:“但孙执事的价钱,不一样了。”
“我帮你引开了一条带毒的猎犬,为你创造了一个长达数个时辰的、绝对安全的动手窗口,并且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着苏挽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我还帮你确认了这条猎犬的毒性有多强,它的链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他的语调不卑不亢,逻辑清晰得像是在做项目复盘。
“这个价钱,应该不止换一个名字了吧?”
他将自己的功劳、风险和价值,清清楚楚地量化、摆在了台面上。
他不再是一个被动接受指令的执行者,而是一个开始主动评估投入产出比、索要等价回报的合伙人。
苏挽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审视的意味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凝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评估他这番话的份量。
最终,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腰间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光华一闪,两样东西被她扔了过来。
徐长青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
没有玉简。
其中一样,是一块巴掌大小、不知是何种兽皮制成的残破地图。
地图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上面的线条古朴而简陋,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山川河流。
另一样,则是一枚黑沉沉的铁质令牌,入手极重,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充满了肃杀与血腥的气息。
“名单上的第四个人,叫刘承风,是内门藏经阁的副总管。”
苏挽雪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仿佛带着北境寒渊万年不化的冰雪。
“也是赵长老的钱袋子。他看守着一处宗门外的秘密宝库,名为‘黑风寨’。”
徐长青心中一动,赵长老的钱袋子?
这可比单纯的爪牙要有价值多了。
“这是黑风寨的地图残片,和寨门唯一的通行令牌。”苏挽雪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投下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你的新价钱是,补全地图,并想出一个能让我……和他单独‘谈谈’的办法。”
“单独谈谈”四个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杀意,不言而喻。
徐长青握紧了手里的地图和令牌,正想说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可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苏挽雪却抛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拒绝的筹码。
“解决他,我告诉你关于‘禁忌’的事。”
禁忌!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徐长青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这是第一次,苏挽雪主动抛出了一个远超“下一个名字”的、关于她自身核心秘密的线索。
这不再是单纯的交易,这是一种……邀请。
邀请他踏入更深、更危险的水域。
徐长青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苏挽雪的身影已经如来时一样,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长青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冰冷的地图和令牌,久久无语。
他走到桌边,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将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缓缓摊开。
地图上的线条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除了几条山脉和河流的走向,就只有一个被圈起来、标注着“黑风寨”的地点,周围大片的区域,都是空白。
这他娘的,跟给他一张白纸有什么区别?补全地图?拿头去补吗?
他又拿起那枚沉重的铁质令牌。
令牌入手极沉,比同体积的钢铁要重上数倍,正面是狰狞的兽头,反面……
徐长青将令牌翻了过来,借着月光仔细看去。
令牌的背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刻着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般大小的……代码?
不,是符文。
一种结构极其精密、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缩符文阵列。
作为一名前程序员,徐长青看到这玩意儿的DNA瞬间就动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这张残图和这枚令牌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他尚未发现的逻辑关联。
这根本不是两件东西。
这是一个需要解密的……密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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