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徐长青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起桌上的账本,想都没想,就准备往外冲。
房门连个门栓都没有,用身体一撞就能开。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堵在了门口,像一尊冰雕,将外面所有的黑暗与嘈杂都隔绝开来。
是苏挽雪。
她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外,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责备,也没有疑问,只有一种纯粹的凝重。
仿佛她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所发现,也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徐长青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门口的苏挽雪,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冰冷的“铁砖”,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对啊,我跑什么?
苏挽雪才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安全屋,是自己唯一的盟友。
出了事不找她,难道还指望路边随便跳出来一个老爷爷吗?
程序员的脑子关键时刻还是好用的,他迅速完成了自我纠错。
“出事了。”徐长青压低了声音,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完全褪去的惊悸。
他快步走到苏挽雪面前,将那本账本递了过去,“这玩意儿有问题,大问题。”
苏挽雪没有接,她的目光只是在徐长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开口:“说。”
她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镇定作用,像一杯冰水,瞬间浇灭了徐长青心头最后一丝慌乱。
“账本的封皮夹层里,有一个被主禁制能量流刻意避开的魂力印记。”徐长青语速飞快,像是在汇报一个紧急的系统漏洞,“我用灰烬之气‘编译’了它,里面只有两个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丹鼎堂,孙长老。”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那几声固执的虫鸣,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掐断了脖子。
徐长青紧紧盯着苏挽雪的脸,准备迎接她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震惊、疑惑、或者愤怒。
然而,苏挽雪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在听到“孙长老”这个名字时,只是眉峰微微一蹙,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瞬间像是沉入了万丈寒渊,变得深不见底。
那不是“我怎么没听说过”的茫然,而是“果然如此”的印证。
“赵长老主掌戒律,性情暴烈,在宗门内树敌颇多,但唯独与丹鼎堂的孙长老,常年在明面上针锋相对。”苏挽雪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川下敲出来的,“从丹药配给到弟子资源,无一不争。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死对头。”
徐长青的心沉了下去。
妈的,又是这种经典的企业内斗戏码。
表面上A、B两个部门斗得你死我活,结果私底下,两个部门经理是拜把子兄弟,合伙薅公司的羊毛。
“所以……”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刘承风这个共享钱包,不仅服务于赵长老,还服务于孙长老。他们两个,才是一伙的。”
“恐怕,不止是‘一伙的’这么简单。”苏挽雪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账本上,眼神里多了一丝徐长青从未见过的认可,仿佛在说“你总算开窍了”。
“能让两个派系死敌联手,所图之事,绝非区区一些灵石财物。”她承认道,“这张网,比我预想的要大。”
得到这位高冷“甲方爸爸”的肯定,徐长青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感觉脖子上的绞索又勒紧了几分。
网越大,他们这两个企图撕破网的虫子,死得就越快。
“现在的问题是,这该死的账本,我们打不开。”徐长青感觉有些牙疼,“这是‘魂契锁’,刘承风一死,它就从内部彻底锁死了。任何外力破解,都会让它带着里面的秘密一起完蛋。”
他看着苏挽雪,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冒着天大的风险,搞回来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加密文件。最操蛋的是,我们还不知道密码是什么。”
苏挽雪闻言,好看的眉头再次蹙起。她显然也明白这种禁制的棘手。
她沉默了片刻,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比如,刘承风留下来的其他遗物,或者他藏东西的密室,会不会有线索?”
这是最直接的思路。
既然是锁,总得有钥匙。
找不到钥匙本身,那就去找放钥匙的地方。
但徐长青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太危险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种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百分之百会打草惊蛇。”
他指了指那本账本,程序员的逻辑分析能力开始全速运转:“你想想,设计这个‘魂契锁’的人,花了这么大心思,难道会想不到账本失窃的可能吗?他们肯定会预判到我们的行动。”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故意在刘承风的某个据点,留下一个假的、或者带有陷阱的‘钥匙’,就等着我们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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